姜慕橙看到薛既年与凌文一人捧着两盏花灯出现的时候,脸毫不客气地皱到一起,“你们还真买来了?”
她白日觉得新奇,可到底对这种活动不算积极,更别说还要这么些人挤在一起,心里是打着退堂鼓的。
“很有意思的,就当添个好彩头。”薛既年含笑,将手中的莲花灯往她面前递了递,坠在外围一圈的坠子随之发出细小清脆的碰撞声。
姜慕橙接过多看了几眼,“这造型倒是别具一格。”
薛既年勾唇,他就知道姜慕橙一定会喜欢这款,果然不出他所料。
白竹对此倒是欢欣踊跃,跟凌文一起捧着个花灯,眼疾手快地选了个好地方蹲下,一边伸着脖子看边上人怎么做,一边摇着手臂招呼姜慕橙,“少夫人,您来这儿,这儿可漂亮了!”
姜慕橙循声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白竹龇得雪白的大牙,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薛既年讶然看她,后知后觉也跟着笑,虽然依旧不知所以。
二人朝小贩借了笔,再白竹焦急雀跃的眼神下来到岸边。
白竹长吁一声,探着头偷看凌文奋笔疾书的内容,被他啧了一声挡住后,哼声回头,心有余悸地排着胸脯道:“少夫人,您终于来了!刚刚好多人眼热我占得找个好地方呢,奴婢都怕他们来抢!”
谁让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凌文手中笔耕不辍,装得一本正经,心中却暗暗腹诽。
姜慕橙被二人暗中的较量逗得又乐,胳膊却被人碰了一下。
她收了收手臂,目光移向始作俑者——薛既年,语气不善,“做什么?”
薛既年被她严肃凝重的表情弄得忍俊不禁,也故意摆出认真的神色,下巴点了点她手中的花灯,压低嗓音:“会吗?”
什么会不会?
花灯吗?!
姜慕橙不可置信地提起手中花灯瞅了又瞅,没有任何暗藏机关的迹象,分明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花灯而已,有什么会不会的?
她拧眉,满腹疑狐地看向薛既年,却发现那半蹲在岸边的人下巴收着,连快要埋到怀里去,肩膀却一下下地抖动着。
姜慕橙疑惑更重,不由探地更前了,想要看去薛既年的表情。可她忘了自己面前是没有倚靠的河道,上身探出幅度过大,重心登时不稳,半身一歪,眼见就要扑入水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探出,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借着这股力道,她堪堪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盛满笑意的眸子里。
水面折射的灯光映照在他浅褐色的眼中,脸上还挂着未退的笑意,紧抿的唇线暴露了憋笑的本质。
这人先前分明就是在取笑自己!
姜慕橙恍然大悟,震怒。
什么会不会的?他能不知道?根本就是想尽办法揶揄自己。这个既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谁不会,当我是三岁孩童呢?”她搭着薛既年的臂弯扶正,同时作势剜了他一眼。
薛既年眨了眨眼,满是促狭:“三岁孩童,小的当然不敢。只是没料到堂堂镇国将军府三小姐如此融入市井,也肯来玩这放花灯的小把戏。”
太久没被人以将军府三小姐的名义称呼,姜慕橙先是脑子空白了一瞬,呆滞地偏头眨了眨眼,难得显得呆愣。
但也只是两秒,她很快参透薛既年这半真半假的调侃,耳根的热意瞬间满眼脖颈,斥道:“再胡说八道,小心你的嘴巴。”
她身后是桥,桥上的暖光撒下,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黄灿灿到底暖意下。她斥责着,嘴边却是极度放松下沉浸其中的温笑,让这句呵责也毫无杀伤力。
薛既年不禁看呆了,瞳孔收缩,只盛得下那一方光景,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是害怕会破坏这份宁静。
“凌文!你写的什么,给我看看呀!”白竹骤然拔高的音量穿插进来,二人皆是望去。
只见白竹伸着脖子勾着身去看凌文手中的花灯,而凌文哪能让她轻易得逞,环着胳膊把内容挡的严严实实。
白竹不肯,连自己的都顾不上,放在脚边也要去扒拉凌文的手。她的那点力气哪里拧得过凌文,只把自己拽了个气喘吁吁也没占到半点便宜,但也把凌文扰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下巴指着白竹脚边吓唬道:“掉了掉了,你的花灯要掉了。”
白竹大惊失色,动作快过脑子,手掌迅速在脚边摸索,哪里还顾得上去闹凌文,忙不迭低头查看——花灯老老实实地摆在河边,哪里有定点要掉下去的迹象。
又被骗了!!
白竹气恼,抬头怒瞪才发现人已溜远,并乘机将写了心愿的花灯放入河中,顺着蜿蜒的河道缓缓下游。
“少夫人!”白竹受尽委屈,却半点法子也没有,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求助地向姜慕橙求助。
清官难断家务事。姜慕橙没想到这回没带青石同行,自己还是被迫充当了给幼稚鬼当大家长的职责。
她扭过脸,想装作两耳不闻。可耳边白竹咿咿呀呀的叽喳声以及薛既年意味不明的低笑声让她的置身事外以失败告终。
“凌文,可不带搞言而无信那一套。白竹既已经给了你看,你怎能耍无赖呢。”她一边提笔在花灯中央地纸上写着,一边轻描淡写地说。
“冤枉啊少夫人!”凌文大声道屈,“是白竹非要给小的看她写的什么,小的也是盛情难却呀!哪成想看完之后,她又要看小的的,这不是强买强卖嘛!小的可没事先答应。”
凌文声嘶力竭地吐苦水,表现得深恶痛疾,宛若世间最委屈之人。可姜慕橙哪里看不出来,虽然他话说得不假,但肯定参了粉饰,必然有意让白竹误会的。
一个凌文,一个青石,个顶个的坏冒烟,可怜她白竹还偏爱和他们凑一块玩。姜慕橙无奈摇头,要不说傻子爱和蔫坏鬼玩呢。
“闹不过人还非要去惹,让我说你什么好。”姜慕橙恨铁不成钢地瞅了眼满脸委屈的白竹。
白竹闻言脸垮得更丧了,连少夫人都不帮自己了,都怪可恶的凌文!而凌文则是努着嘴偷乐,戏耍小小白竹,易如反掌!
他勾着嘴角,冲敢怒不敢言的白竹邪魅一笑,刚想出言嘲讽,哪知姜慕橙话锋一转,漫不经心地下命令:“凌文你也让让她,去吧花灯捞回来给她看看,有来有回也不亏。”
“啊?啊!!”
凌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姜慕橙则在他这道拖长的尾声中落下最后一笔,继而搁下笔,慢悠悠地抬眸扫着显然被这惊世骇俗的言论批中,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的凌文。
“还愣着?再愣下去花灯可飘远,可就得下水了。”她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凌文,没什么杀气,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凌文哭丧着脸,一转头就看到自家少爷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眼中的调侃分明昭示着他早就预料到这一结果。
再转头看看那还不知命运,仍旧奋力闪着光的花灯,嘴角彻底耷拉下来,认命了。
现在花灯还是顺着河道边向下游流去,追上去伸伸胳膊就能够到,再耽误一会还真得下水去捞,这天气的河水,他可不想尝试……
”是,小的这就去。”凌文抱着最后的希望,苦笑着望向薛既年,就见薛既年挑眉,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凌文:……
他是脑子坏了才会寄希望于自家少爷,若是能讨少夫人开心,恐怕现在就是让他跳进冰水里游上一圈,自家曾经单纯无害的少爷,恐怕都会暗中一脚把自己踹翻下去。
看到凌文慌不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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