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想死”可比“我要杀了你”柔和多了。
毕竟人这一辈子有好几种死法,可能是天灾,可能是人祸。
但“我要杀了你”,可就只能是人祸了。
只见白栖枝拍案而起,然后!
坐下了。
——头晕。
方才睡了那么久,被人吵得心如擂鼓不说,骤然这么一站,她只觉得头晕目眩,仿佛天塌了要压在她身上。
白栖枝闭眼按着跳着痛的太阳穴。
一旁的贺行轩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反应,以确保自己今天到底能不能吃上席。当然,按他和白栖枝的交情来说,他肯定不希望白栖枝就这么嘎巴一下子死掉,但……不,没有但,还是好好活着吧。
只见白栖枝缓了又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将面前这本名为《赏春图鉴》的隐晦书籍好好合上。
良久,她像是想到了一个好点子,露出了释然的微笑,问:“哎?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我其实早就死了,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我的一场噩梦呢?”
一旁的如同隐身的沈忘尘呷了口茶,不置可否。
他这么做,与其说是不关心白栖枝,不如说是早就习惯了这人逃避现实时的这种说法。
但贺行轩显然还是第一次听,他若有所思地问:“那,假如这是你的一场梦,那小爷是不是其实是不存在的?既然不存在,那小爷是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像是被自己的这番说辞惊呆在原地,旋即振臂高呼,“口口的!小爷我自由……小爷我可以为所欲为了!”
说完,他失心疯一样地夺过沈忘尘手里的青白瓷盏,仰头痛饮。
无视对方诧异又愕然的神情,贺行轩一抹嘴,扔掉喝得一干二净的茶盏,再次振臂高呼:“口口的!小爷我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我要!”
白栖枝:“等一下。”
贺行轩疑惑低头,只见面前的少女冷静地看着地上被他摔得粉碎的茶具,从容道:“你摔碎的这盏青瓷茶杯可不是寻常的茶杯,这可是我当年真在,陛下特赐的汝窑天青,一盏八十贯,折合白银约六十到七十两不等,这样,我便宜给你,抹个零,就六十两白银好了——赔钱吧。”
最后三个字被她说得干脆,甚至在贺行轩还没反应过来她那双红润的小嘴在叭叭叭地说什么的时,她就已经摊开莹白磨有薄茧的手掌,伸到他面前要钱。
贺行轩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口口的!”他简直像一颗愤怒的柿子,整张脸又红又黄,直指面前人,大骂道,“好你个白栖枝,连朋友都坑!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白栖枝无奈摊手:“又不是我叫你砸我茶盏的,你自己做的事,怪得了谁?这可是御赐的好东西,被你摔了,我没告发你个杀头之罪已经很仗义了好吧?快快快,掏钱掏钱,这事儿咱们私了。”
“我不!我不!”贺行轩张牙舞爪得好像要把白栖枝生吞活剥了。他说,“口口的!我要无法无天!我要为所欲为!”
“我求求了,您别为所欲为……”
背后传来一个快要碎了的声音,贺行轩转头,就见宋长宴又无力又痛心疾首地倚在门边儿上,眼睛红红的,一副难过得快要哭了的样子。身边,还站了个穿着男儿郎装束,做男儿打扮的姑娘。
他肯定不知道,就在他说为所欲为的时候,他的动作看起来像是一头要强抢良家妇女的大饿狼。
解决完大姐的事后,宋长宴一直在想念白栖枝。知道林家茶邸这几日经营困难,他一边关注情况,一边偷偷地竭尽自己所能,邀请自己所结识的亲朋好友们帮助林氏茶邸渡过难关。
他不敢登门造访,生怕给枝枝姑娘带来哪怕一点点的麻烦。
今日二姐看不下他这副窝囊劲儿,拎着他的后脖颈翻墙而入,打算偷偷来找枝枝姑娘玩,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没想到他刚一进书房就看到贺行轩在对枝枝姑娘兽性大发。
这还哪里是惊喜,简直就是惊吓!
若不是眼前人太多,甚至还有枝枝姑娘在场,他恐怕当即就直接哭晕过去,等醒来再继续哭。
“好啊!你个淫贼!”还没等白栖枝发话,宋怀真当即为她打抱不平,一拳就要朝贺行轩砸去。
就在这危机关头,白栖枝她!
默默地躲开了。
“砰!”
人仰桌翻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随着一阵稀薄的尘埃起起落落,以及贺行轩那句没说完的“我父亲可是中……”,整个书房终于安静下来。
惨败。
晌午,五个人围着一大桌子饭菜七嘴八舌。
期间贺行轩还问及荆良平怎么不在,在得知他回家后,还很惋惜地啧啧两声,有问:“那他把他的肥鸡带走了吗?”
白栖枝淡定道:“是鸟,是小白雀,叫小雪球,还有,它只是羽毛蓬松,它一点都不胖。”
贺行轩:“哎不是,都成球了还不胖?那玩意现在能不能飞起来我估计都是个谜。”
白栖枝:“……”
被狠狠斜了一眼,贺行轩讪讪地不再说这茬,转而道:“也不知没那只鸟陪着,荆良平那老小子会不会很寂寞。他家总共七个孩子,除了他都成家立业分家而走了,就剩下他这个做大哥的还在家中被他爹控制。你是不知道他爹,真是特严厉一人,动不动就爱上点家法什么的。你知道那玩意打起来有多疼吗?!”
白栖枝:“……我大概知道。”
贺行轩:“不!你根本不知道,你一个女人能受什么家法?看你这任性的样儿就知道,你小时候肯定是那种从被家里千娇万宠的大小姐,连打手心都没挨过,你还能受过家法吗?”
白栖枝:“……我受过。”
贺行轩:“不可能,家法可是要跪祠堂阶石、用戒尺或竹打手心、用竹批掌嘴、趴在凳子上受杖臀,瞧你细皮嫩肉的,你……”
“我说我受过我就受过。”白栖枝有点烦了,直言不讳道,“当年林家有个畜生非要动手动脚地摸我,我把他打了,林家那帮人非要讨我要个说法,我不服,挟持了他,最后自己领了二十大板才把事情平息下去,你说我没受过家法?还有我十六岁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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