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疏就着陶南吹的手慢慢站起来，语气坚定：“都这么狼狈了，我去要求暂缓评级也不过分。如果他们实在不答应的话，我会接着闹。”
李云疏看向白枝晓和陶南吹，语气轻柔了些，“你们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好，总不能咱们‘全军覆没’。”
“你想得美！”白枝晓握住她的手，有些别扭地说道：“怎么说也是共患难过的了，哪能叫你自己去啊！”
陶南吹也是一副不赞同的神色，“你的腿不能再动了，等着，我去医务室找个轮椅，咱们一起去！”
李云疏心底有些异样，这个场景好像她们真的是朋友了一样，这就是共患难了的情谊吗？
陶南吹动作很快，她推了两个轮椅过来，“快，你俩都上来！”
“我也要？”白枝晓有些诧异地指向自己，陶南吹则是不容拒绝地把她扶到了轮椅上。
她一手推着一个轮椅，伴着安全通道指示牌幽幽的绿光朝着电梯走去。
这个场面略有些滑稽，奈何三人目光坚定，夜风穿堂，平添了几分悲壮。
谁叫她们只是小小的练习生，去和百嘉体系里绝对的权威邵总对话，她们得做好永远离开这里的准备。
去找邵总是李云疏要求的，林经理不顶事，到现在还没醒呢。她看见对面大楼邵总的楼层还亮着灯，决定去那里碰碰运气。
敲门声响起，邵总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眼角，“进来吧。”
“陈经理，你那边再……”
声音戛然而止，邵总看着眼前三个伤患，很快猜到了她们的来意。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评级的事吧。”
“是，”李云疏回道：“邵总，深夜打扰你真是抱歉。但我们这个样子明天肯定不能参加评级了，这对我们是无妄之灾，所以我们来找邵总你，希望能延后一段时间。”
邵总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微妙，“你们知道现在外头乱成什么样了吗？”
“不管出了什么事，都由公关部门接手，这是娱乐圈约定俗成的。你们三个却报警了，这对百嘉娱乐的声誉造成了极大影响。”
“真论起来，李云疏，你觉得哪件事更严重？”
“你们破坏百嘉的声誉，明明比秦可那伙人寻衅滋事更严重啊。”
荒唐！
这是她们三个的第一反应。
明明是公司不作为她们才报警的，怎么在邵总的话里她们成了破坏公司名誉的罪人了？
“邵总，”李云疏努力稳住声音，她能应对他人的恶意，却无法接受这样的荒唐，“我明白这些公关手段，我也理解公司想把这件事压下去的原因。但是不管你怎么公关，安抚受害者惩罚施害者，这不是最基本的道理吗？”
“我们受了伤，陈经理却对秦可她们没有任何处罚。公司不在乎我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选择用法律解决问题，这有错吗？”
邵总就像在看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耐心解释道：“李云疏，你还太年轻，以后你才会明白，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只有利益才是永恒。几个人的喜怒哀乐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在不能为百嘉创造价值的时候，你们不该出声。”
“冷酷无情的资本家！”白枝晓忍不住了脱口而出，这个邵总说话一套一套的，说了半天不还是为了钱嘛！
陶南吹在后面按住她的肩膀，提醒她注意言辞，白枝晓只好悻悻闭上嘴巴。
邵总却没有一点恼怒的样子，甚至和颜悦色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资本家，你看人很准，但是白枝晓，不管你心里想的什么，话上都不能给人留把柄。”
“若不能改，你这张嘴迟早会惹祸。”
李云疏静静地看着她，半晌，缓缓地扯出了一个笑容，眼睛却无波无澜，“所以说，邵总到底给不给我们延后的机会？”
邵总合上手里的文件，第一次正式打量李云疏，夸赞道：“你接受得倒快，以后出道了我也能放心些，但你的两个小姐妹还一头雾水呢。”
李云疏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逼着自己保持微笑，“多谢邵总提点，不然我们这种嘴上没把门的，以后出道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枝晓和陶南吹震惊地看向李云疏，李云疏没有回望过去，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要稳住。
邵总赞赏地点点头，“想清楚了就回去吧，没事别乱跑。这三个月你们不仅要练出道曲，还要拍很多物料，受着伤可不行。”
“至于陈经理，他做事是欠考虑了，但他也是为公司好，你们多体谅体谅。”
李云疏笑着答应了，三个人出了办公室都默契地不言语，直到回到熟悉的楼层，白枝晓才开口：
“她的意思是……咱们三个稳了吗？”
白枝晓特意压低声音，询问的目光落到了李云疏身上。
李云疏冷笑一声，“没合同没公开，你信吗？”
陶南吹叹了口气，“总归邵总同意明天放咱们一马了，场面话就场面话吧！”
话虽如此，几个人脸上都没有高兴的神色。
白枝晓俨然冷静下来：“邵总的话难听……却是真理，想来跟娱乐圈沾关系的人都是这样的。”
李云疏垂眸不语，她自以为当了三年练习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了，却没想到她这点可怜巴巴的阅历对邵总这种深耕娱乐圈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娱乐圈的规则更是与她十多年所受的教育相背。
陶南吹闷声道：“怎么就这么复杂……”
一时静默，白枝晓的心颤了一下，陶南吹也是愁眉不展，两人各有想法，却都隐于夜色下。
白枝晓看向走廊的落地窗外，百嘉几栋大楼都熄灯了，楼身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她们这栋楼上上下下还在喧哗打闹，又不是担忧未来的样子了。
“李云疏。”
“嗯？”
李云疏等她开口，白枝晓却不说话了，安静得让李云疏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最终是陶南吹开口：“实在太晚了，我送你们回宿舍吧。”
白枝晓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九点，练习生们按照排序去评级了。这本来是林经理负责的事，陈经理非来掺和一脚。
陈经理记恨昨天陶南吹报警的事，熬夜加班后宁可不睡觉也要来看她们几个的笑话，却被告知邵总特批三人不用评级。陈经理脸上一片火辣辣的，跟林经理客套了几句就跑了。
而李云疏她们正在去警局做笔录的路上，她们去的是离百嘉大楼最近的警局，距离不到两公里。
李云疏没闲心打扮，随便套了件能穿的衣服就出来了。她昨晚没睡好，膝盖一碰就疼，脸上的憔悴很是明显，但她底子在那，更是三个漂亮的姑娘一起走，下了滴滴后一路上惹了不少路人注意。
警察局在早市里面，出租车不好开进来，她们便下车来走了。
经昨天一役后，她们彻底被白枝晓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打破边界后的白枝晓原来是那么活泼，加上她有意活跃气氛，一路上她的嘴就没停过。
陶南吹差点尖叫出声：“原来你也喜欢看沈自秋的电视剧？你有没有看他过年上的《我非我》？超级好看超级烧脑！我好久没看过那么强的现代悬疑了！不过我当时是三倍速看的，以后有时间我要原速看一遍。”
白枝晓也是十分惊喜：“我的天，陶儿你也喜欢沈自秋吗？我喜欢沈自秋好几年了，从他出道我就喜欢他了！”
陶南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我跟你还不太一样，我更喜欢看他的电视剧，我还喜欢看小说。”
“李云疏，你呢？你平常喜欢干什么？”
李云疏拄着拐杖在她们俩的围绕下慢慢走着，想了想说：“唱歌跳舞算吗？我不怎么看电视剧，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白枝晓：“那你得错过多少好东西啊，《我非我》真的超级好看！”
李云疏不以为意：“以后我会看的，确实该多了解一下现役艺人。”
白枝晓：“也行，只要你不粉邓哲茂就行。”
陶南吹啊了一声，突然道：“我想起来了，他俩是不是对家来着，我那次误入了他俩粉丝吵架的帖子，吓死我了。”
白枝晓摆摆手，是十分瞧不上人家的样子：“邓哲茂家就爱这样，所以除了邓哲茂你们谁都可以粉。”
听了这话李云疏下意识皱了下眉，她们很大概率是要出道的，以后都是艺人，还谈什么粉谁不粉谁呢？
她转移话题：“公安局还有多远啊？”
白枝晓立马将沈邓二人抛之脑后，关切道：“李云疏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两个轮流抱你？”
陶南吹看着导航：“就快到了，咱们出来的时间不好，这么多人，一百米都走了快十分钟。”
李云疏说她还好，“等会儿绕个远道吧，好多人都在看咱们。”
今天来警局的人意外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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