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宠物和饲养者
外套从手中被抽走，布料划过掌心，带起一阵微凉的触感，夏油杰出神的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下意识手指微微收拢，指腹还隐约残留着衣服柔软的质地。
他回过身，五条悟正双腿大岔开，歪歪斜斜的陷在沙发里，重新恢复了往日那副桀骜不驯的懒散模样。
墨镜被推到发顶，苍蓝色的眼睛舒服的半眯着，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夏油杰满心疑惑，正准备开口询问二人关系，却先一步被硝子打断。
“也太有气势了，吓了我一跳。”家入硝子重新拾起笔，在指尖灵活的转了一圈，饶有兴味的盯着没有坐相瘫成一滩的五条悟。
“好美，没想到真有人长这样，简直像橱窗里的人偶一样，悟和他关系很好吗？”
听到感兴趣的话题，五条悟瞬间坐直了，那副软塌塌的姿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拎起来，眼睛亮得惊人。
他骄傲的翘起下巴，语气像小孩子炫耀最钟意的玩具，得意洋洋的，尾音都往上翘：
“那当然啦！很漂亮吧，而且朔夜是我的贴身教习哦，从小到大一直和我在一起！”
“教习？怪不得你天天吵着要回家。”硝子往五条悟的方向前倾了一点，看着夏油杰，忍不住调侃的开口。
“你真该来早一点，杰刚刚缩得和鹌鹑一样。”
五条悟轻佻的目光扫过夏油杰，他正窘迫的涨红脸，浑身紧绷，别扭的站在一旁。五条悟眉毛挑了挑，轻飘飘的调笑：
“我觉得现在也没差啊。”
夏油杰有些慌张的后退一步，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尖，他顿了顿，懊恼的开口：
“别捉弄我了……只是因为……我今天出任务表现不太好。”
说到后面，他自己也觉得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细若蚊呐。
五条悟歪着头打量他不自在的样子，察觉到他心情不好，难得没有继续调侃。他摆摆手，语气随意的劝慰：
“这种事不用放心上啦，朔夜才不会在意的。他脾气很好的。”
夏油杰愣了一下。他忍不住回想朔夜踹自己的那两脚。靴底的硬度、胸口的闷痛、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感觉让他脸色不自然的僵了一下。
然后夏油杰又想起朔夜刚刚突如其来的解围，把他从“罪魁祸首”的位置上轻飘飘揭过去，像揭一张贴错的纸。心里的那点委屈和难堪，竟奇异的淡了下去。
他低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低声应到：
“嗯，确实。”
得到好朋友肯定的回答，五条悟嘴角翘起来，得意的打了个响指。
“我就说嘛——你肯定是这么想的！”
他懒洋洋的向后靠进沙发里，双手搭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翘起，整个人陷在一种餍足的松弛里。五条悟不容置疑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当老师这方面，朔夜超有天赋的。就该来高专嘛！我上课绝对不会再打瞌睡的。”
“真的是……高专也太古板了吧，当个老师连身世背景也要查！那些皱巴巴的老橘子……”
说完，五条悟的表情忽然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爽的事情，顶了下腮，眉头拧起来。下一秒，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又急又响：
“我决定了！我要去找夜蛾求情，说什么都要让朔夜进来陪着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风风火火朝外跑去，夏油杰吓了一跳，还是也跟着跑了出去。
医务室里只剩下家入硝子一个人。
她撑着脸，把笔放下，又拿起来，在指间慢悠悠转了一圈。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若有所思的回想五条悟乖乖伸出头让朔夜抚摸的满足模样。
五条悟……为什么会对教习态度这么亲昵？
不像那种普通的师生，更像是……宠物和饲养者？之前去狗咖里，有只萨摩耶也是这样凑过去摇尾巴求摸摸。
错觉吗？不过能被那种人摸头好像确实也还不错……
办公室里，夜蛾正道双手抱胸，看着眼前死皮赖脸的五条悟，声音沉下来，语气不善。
“你把这件事当过家家吗？高专教师都是要经过严格选拔的，怎么可能被你一句轻飘飘的话左右！”
五条悟双手合十，依旧不死心，奋力争取。他的身体往前倾，几乎要贴到桌面上，苍蓝色眼睛亮得惊人。
“夜蛾老师也是一级术师，肯定知道朔夜的呀！他一直很有名不是吗？”五条悟的语速很快，像怕被打断。他顿了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实力肯定毋庸置疑的，人品和教学能力我来保证！绝对绝对绝对物超所值！”
夜蛾正道冷哼一声，面上不显，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五条悟说的确实没错。
高级术师之间本就互相有所了解。像朔夜这样出类拔萃的佼佼者，风评自然不错。
不仅仅是实力方面，但凡是他接手的任务，完成的都很漂亮。他曾经专门看过朔夜的任务报告，战斗方式干净利落，战术安排也高效又稳妥，伤亡数字低得不像话。
况且……能成为五条家的教习，把五条悟这个无法无天的大少爷管得服服帖帖的，本身就是一种强有力的证明了。
没有着急回复，夜蛾的视线转向五条悟身边神色有些紧张的夏油杰，开口：
“夏油，你觉得呢？今天你们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吧。”
骤然被点到名，夏油杰下意识挺起腰，正襟危坐。他的背绷的笔直，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像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好学生。
“我觉得悟说的确实没错。”夏油杰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影月先生非常负责，今天很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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