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烦的鱼鳞纹路都要藏不住了,却只能站在原地装作没看到,因为他现在扮演的是个瞎子。

梵癿很不愉快,整个人像冒着寒气一样生人勿进,眉眼冷淡下来,握在手里的盲杖点在地上,故意磕出声响。

门口的两人听到动静,同时转过头来。

看到两人同步的动作,梵癿莫名的更加不爽了。

隔了一条石板铺的小路和绿植,月逢一眼就看到了他,自己那像幽灵一样好几天没见到,又跟幽灵一样突然冒出来的丈夫,还是和几天前一样的赏心悦目。

他站在院门前的路灯下,高挑的身影被照亮一半,还有一半隐入夜色当中,细细的雨丝斜过,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立体的轮廓,像某些电影里危险又迷人的角色出场。

嗯,除了钱以外,果然还是帅哥最养眼。

月逢正被裴灿烦着呢,乍一下看到他来,不耐烦的眼神都柔和了起来。

她立马扬起一抹虚假的微笑,打算趁此机会展现一下自己体贴的一面,顺便塑造一些恩爱的画面,好让某些怀疑她的裴家人好好看看。

“阿优,你去哪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月逢冒着细雨走上前去,温柔的拉住了丈夫的手。

细绒绒的雨很快沾在她长长的眼睫毛上,她没管自己,而是踮着脚,把另一只手虚虚的遮在梵癿的头顶上替他挡雨。

哼哼~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别再造谣我们不恩爱了,简直影响我发财。她抿着嘴角忍着笑,尽量维持温柔人妻的人设,心里却是恨不得敲锣打鼓把屋子里的佣人们也全部叫出来围观这一幕。

梵癿最近出门手上都缠满了纱布,因为人类形态下他的味觉除了口腔以外主要集中在双手上,他不想接触到别的东西或人。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被妻子牵着的手,听到她的称呼,无意识的皱了下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听到妻子这么叫自己,即便他现在就是这群人类眼中的裴优。

他眼上的纱布被雨丝弄的微湿,对于人鱼而言是很舒适的,他不需要避雨。

不过梵癿想起了查理送来的那本书里说,丈夫要学会关怀和体谅妻子,要承担起照顾者的角色。

这一点其实和他们人鱼族的观念一致。

只是人类似乎更加脆弱一点。

梵癿觉得自己的妻子就很娇弱,他把盲杖换到被抓住的那只手上,又假装看不见,慢慢的摸索到月逢举起来的那只手,轻轻的拉下来,才学着她的样子,举起手为她遮雨。

期间为了演出看不见的效果,还碰了碰她的脑袋。

“刚从父亲那里回来,”他简短的回答完月逢的问题,脸微微侧了侧,朝向门口:“老婆,你在和谁说话?”

裴灿正靠在门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他俩,见问到自己,不等月逢说话便先一步开口:“大哥,是我啊,还记得吗?咱们应该有十来年没见面了吧。”

他一幅来叙旧的模样,梵癿对他的反应却很冷淡,只点了点头便把脸转了回来。

被无视了裴灿也不在意,反而发现自己这久违谋面的哥哥比印象中的,占有欲似乎要强一点。

那真是奇了怪了,对嫂嫂身边的雄性生物敌意这么大,晚上却能忍住不一起睡……

“算了,我就先不打扰你们恩爱了,下次再来蹭饭,嫂嫂可要好好招待我~”

裴灿笑嘻嘻的吹了声口哨,跟来时一样散漫的往外走。

月逢本来就没打算留他,好听的客套话都懒得说,她拉着梵癿一起回去,进到玄关突然想起来件事,又折身返回。

“阿优,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月逢追到门外,刚好裴灿还没走远,就靠在前院外他的车边抽烟,看到她出来,还挺意外。

月逢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开门见山:“差点忘了说,你把那两个佣人给我撤走,不然闹到裴伯伯面前,对陈家没好处。”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传出去,对这种豪门家族而言可是很丢脸的事。

裴灿无所谓,但陈家肯定会有所谓,尤其他的母亲。

“唉,真嫉妒我哥。”他无奈般点了点烟灰,嘴依旧欠。

月逢要说的说完了,一秒也不多待,又小跑着回去了。

刚进家门,从最开始就在照顾她的那位冯阿姨赶忙拿着毛巾过来给她擦头发。

“雾小姐,你怎么能淋雨呢,这季节很容易感冒的。”

“没事,就一会儿,”月逢接过来自己擦。

外面的雨不大,她头发只是微湿而已。

“那也不行,你快上去洗个热水澡,我准备了姜汤,等下吃饭前先喝点。”

月逢点点头,边擦头发边四处张望,发现死鬼老公又不见了。

???

到底怎么回事,刚刚看起来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又躲我?

“冯姨,阿优人呢?”

保姆指了指楼上,小声提醒:“少爷刚上去了,不过脸色不太好。”

嘿呀,月逢把毛巾一放,往楼上去。

她倒要看看怎么个事。

.

二楼没开灯,她上去后打开了几盏壁灯,空间才亮堂起来,不过不是那种很刺眼的白炽灯。

光线是暖光,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月逢原本打算直奔主卧的,她以为死鬼老公会在那里,灯亮了才发现人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正低着头在解手上的纱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背影看起来还有点小委屈,半长的银发被灯光照的软绒蓬松,像一颗柔软的小狗脑袋。

还是那种被主人凶了后独自生闷气的小狗。

月逢这人,除了对钱无限包容以外,就只对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宽容。

她上来时的怒气值-2,脚步不自觉的放轻,来到梵癿背后想吓唬吓唬他。

身体才撑着沙发靠背弯下去,坐在沙发上的人就先她一步回头,将她的恶作剧抓了个正着。

这个姿势靠的太近,月逢垂下去的发丝刚好蹭过他的脸颊和嘴唇。

一股清新的香气迎面而来,梵癿嘴唇几不可查的抿了下,屏住了呼吸。

不要动,不要看,她有毒。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月逢傻愣在原地,还挺惊讶。

她只想问这个?对于刚才在门口的事,还有把自己晾在那里又返回去找那人的事,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梵癿默不作声的把头又转了回去,低头继续拆手上的纱布,背影比刚才看起来还要委屈。

没得到回答,反倒得到了一只生毛茸茸气的老公,月逢觉得好笑,谁生气这么没杀伤力啊~

她绕到沙发上坐下,才不管他什么想法,探身过去挤开梵癿的手,自己帮他把剩下的纱布拆了。

拆完低头仔细端详了下,发现他手上没有伤,不解:“怎么手上也开始缠纱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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