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发财的第二十八天
我们有摊子了。
虽然参与了租摊的整个过程，新晴此刻站在这块地方，依旧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自从遇到新月，总时不时有这种感觉。
新晴昨晚几乎一夜未睡，内心萦绕着忐忑不安的各种想象。
而此时，却只有欢喜与憧憬充满心头。
日子越来越有奔头，在这一刻似乎更具象化的呈现在眼前。
新月也开心，却没那么复杂的情绪。
只看了一会儿，便开始动手拾掇。
她带着赵老汉又跑了趟街道暑，把桌子和其他东西都搬了过来。
地面很干净，桌凳也干净，新月和新晴将桌凳快速摆放好，生上炉子，丢两块炭进去，放上陶罐，碗筷拿出来摆放好。
一切就绪。
新芽昨天被两个姐姐叮嘱过，说码头人多眼杂，她绝对不能乱跑，要是不听话，她们以后就不带她出来了。
两人轮番在她耳边哄诱加威胁，翻来覆去这般那般的说了无数遍。
直到好脾气的小姑娘捂着耳朵大声抗议:“耳朵！茧子！”，两人方才罢休。
新芽没有辜负两个姐姐的苦心，果然全程紧紧跟随她们，不擅自离开半步。
她帮不上什么忙——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只要不捣乱就已经是帮忙了，就在旁边乖乖地坐着，一双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群，眼神依然怯懦，却也多了些许好奇。
偷偷观察片刻，见没有人注意她，胆子便大了点，渐渐敢明目张胆的打量路人了。
新月新晴虽在忙碌，始终留着几分心神注意着新芽。
两人洗洗手，将袖口微微卷起，揭开陶罐，一阵白汽升腾。
饺子是事先煮好的，这饺子擀皮时有技巧，比普通饺子厚上些许，久煮不烂。
因已煮熟，也就无需大火，炉子里有两块炭烧着保持温度即可。
新摊位来了主人，难免会引起注意。
四周不少摊主便投目张望，看看她们卖的啥。
只见冒着氤氲热气的汤面上浮着白色的饺子和褐色的丸子，弧形的饺子像弯弯的小月亮，整个汤面都被铺满了，几乎看不到汤底的颜色。
味道却是闻得到的，甫一打开，香气就徐徐飘散，沁入鼻端。
新月用勺子将提前切好的碎葱叶往汤中一沉，顺着圈一划，勺起时葱叶就顺势而起，均匀的铺散开来。
点点葱绿点缀在白色褐色之间，煞是好看，味道也更显浓烈。
“哟，这卖相真不错。”
“味道也不错……小姑娘，你这是饺子吧？”
说话的是对面和隔壁的两个摊主，一下子便认出了饺子，新月倒不意外，虽然饺子并不如包子面条那般普及大众，但新晴爹既然都能知晓，其他人知道饺子也不足为奇，尤其她们本就是做吃食生意的，对这方面定比普通人更为关注。
新月笑着回话:“对，大姐好眼光，正是饺子。”
跟她主动搭话的是对面卖豆浆炸油饼的妇人。
她家主要做朝食，中午顺带卖卖就该收摊了，闻言啧了声，摆手道:“还是前年有人卖过，不然我哪儿能一眼认出？”
虽然其他地方有卖饺子，但现今交通不便，普通人难得出趟远门，有人一辈子没去过县城甚至小镇，都绝非夸张，消息自然较为闭塞，这妇人若非之前见过有人做这生意，恐怕也不能立刻认出来。
“哦？”新月微微扬眉，恰当好处地询问，“怎地现在没卖了？”
“还能为啥？生意不好呗。”妇人直言道，“卖了不过半个月就撤了摊子了。”
妇人看样子是个性子大咧的:“咱们这小地方，还是吃包子面条饼子的多，要么好吃要么饱肚子，饺子吧，虽也是面食，偶尔改善下口味还可以，但这个……这个啥，就差那么点儿意思。”
妇人话说得直接，却也不无道理，这不就是南方北方对饺子或者说面食的感觉么？
北方人可以经常吃饺子和各种面食，甚至顿顿如此都毫不厌烦，你让南方人天天饺子面食，哪怕变着各种花样来，不出三天，绝对眉头要深深皱起。
对北方人来说，米饭是调剂。
对南方人来说，面食则是调剂。
当然，其中特别偏爱米饭或面食的排除在外。
云州城处于南北交界地带偏南方，物产与口味都更趋向南方。
饺子是面食，精贵且精巧，但也碍于这两点，似乎就不如面条包子等物那般大众化。
“你这卖价如何？”妇人问道。
“素的五文一碗，带荤的七文，今儿开张第一日，都各少一文。”
这价格是新月根据行情来定的，现今素包子两文一个，肉包子三文，素面最低五文，带荤的七文及以上。
在原身的记忆中，记得听过饺子的价格大概也在这个范围左右。
“唔，价格倒跟那人差不多。”妇人点点头，这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似乎有点多了，忙哦哟了一声，道，“他那饺子做的没你的大，卖相也不如你的好看，你生意定然不错。”
“谢您吉言。”新月面上带笑，不见半分介意。
新晴原本充满信心，听闻妇人所言便有点不安。
新月回头，见她面上神色便明白她心中忧虑，新晴是头回摆摊，忐忑担忧自是寻常。
“我问你，咱家的饺子好吃吗？”
新晴点头:“自然好吃！”
“吃得饱不？”
“当然！”新晴如实答道，“每次都撑得很。”
她们在家自己吃的饺子个头比这个小一点，但每次一碗都吃得肚皮圆圆。
“又好吃又饱肚，所以，愁什么呢？”
新月语气轻松，她这话对应的是刚妇人所说的“要么好吃要么饱肚子”那一句。
“退一步讲，万一这饺子不好卖，咱们再换个东西便是，我会的东西多着呢，怕什么。”
毕竟在这个世界是第一次正式摆摊，做生意本就充满多变，没有万无一失，新月心中也并非百分百笃定，但信心还是大于担忧。
新晴瞬间受到鼓舞，阿姐犹如一根定海神针，有她在，便没有什么好怕。
再差也比她们之前好。
新晴迅速收敛神色，做生意可不兴愁眉苦脸呢。
正午时分，码头收工。
到了吃饭时候，街头上瞬间热闹起来。
人们三五成群，或谈笑风生，或脚步匆匆，在各色食物的热气与香气中穿梭行走。有的直奔常吃的食摊饭店，有的尚未决定，边走边寻觅中意的吃食。
新晴向前一步，稳稳心神，微微挺直脊背，面向人群。
她要主动一些。
快快成长，多多历练，成为阿姐得力的臂膀。
“饺子！酸汤罐罐饺子！”
“云镇独一份的饺子！”
少女略显青涩却脆亮的吆喝声在烟火气中分外清晰悦耳，霎时吸引不少目光，不少人纷纷看过来。
新晴面上发热，回头看一眼新月。
新月笑吟吟对她比出大拇指。
新晴抿唇一笑，浅浅的慌乱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最后一点胆怯也烟消云散，这就是上天赐予她的阿姐，温和宽容，即便她做错做得不好也永远不必担心被责骂，被讨厌。
新月在新月包容鼓励的目光之中快速地适应，成长。
“酸汤罐罐饺子！县城都没有的酸汤饺子，云镇独一份！”
“好吃又饱肚的酸汤饺子，快来尝一尝看一看。”
“今日开张第一日，只要四文，只要四文！”
新晴大声的吆喝着，一旁新月搅动搅动汤面，香味徐徐飘散。
“闻着味道挺香。”
有两人停下脚步，他们是船上固定船工，跟着货船往返县镇，饺子他们倒是见过并吃过。
“个头比县城卖的大，”其中一人问新月，“四文一碗？多大的碗，一碗多少个，吃得饱不？”
“素馅儿的五文，韭菜鸡蛋的六文，今儿开张第一日，都各少一文。”
全荤的价格肯定更高，头一日新月便只做了半荤的韭菜鸡蛋。
她拿过一只碗，示意客人看，“这碗满满一碗，一碗五个大饺子，四块萝卜，两个素丸子，保您吃得饱饱的。”
“还有萝卜和丸子？”那人意外道，“饺子里配这些？萝卜在家都吃腻了，还不如多给几个饺子。”
“这酸汤罐罐饺子就这个吃法呢，有配菜才更好吃。”
新月笑得和气而自信，“咱家这萝卜味道也格外好，您可以尝尝看，不好吃不要钱。”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人道，“我也不是那等胡搅蛮缠的人，但若不好吃也绝不客气。给我们来两碗吧。”
“好嘞，您就放心吧。”
汤面上漂浮着饺子和丸子，萝卜沉在锅底，新月用特意定制的长木勺轻易捞起几块。
五个大饺子，像一只只小船，肚子胖乎乎圆鼓鼓。
四块切成扇形的萝卜，又大又厚实，两个丸子，再加上汤水，当真满满当当实实在在的一碗。
还有那汤水，不是清汤，而是泛着一层浅浅油光的红润汤水。
“哟，看着挺……实沉，挺不错的。”
东西一端上来，视觉上已征服部分心神，那两人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赶紧坐下来，从竹筒里取出筷子，几乎迫不及待夹起一个饺子尝起来。
因怕不好吃，他们这碗买的是价格低一些的素馅儿的，里头是最普通的白菜馅。
咬开第一口，能明显感觉到饺子皮的柔韧，接着温热的汁水涌上舌尖，白菜的甘甜里混合着葱姜汁的辛香，最容易软踏踏的白菜却保持着一点恰当的脆。
吃完一个饺子，再夹起一块萝卜。
萝卜已被煮的呈浅褐色，半透明，一口咬下去，已被汤水浸透的萝卜真的让人怀疑这是平常吃的萝卜吗？
开玩笑，这萝卜可是浸泡了足足一夜，汤水完全浸润其中。
最后再来颗小丸子，竟真是油炸过而非直接水煮的，外层微焦，即使煮后也依旧保持着一层酥脆，里头则绵软，透出豆腐的淡淡清香。
两人把碗中几样食物各尝一个，彼此对视一眼。
接着就埋头大吃起来，根本都来不及说话。
新月与新晴也对视一眼，新晴暗暗长舒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说实话，这一大碗哪怕放在新月的前世也是非常丰盛实在的一大碗。
新晴就很担心会不会不赚钱。
事实上做吃食生意的，只要味道好，食材成本不是太离谱，基本上都稳赚不赔，很多都是翻倍甚至好几倍的赚。
这酸汤饺子看着又是面食又是油炸又是调料，但新月算过成本，没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赚多赚少的问题。
一斤面粉一般能出五十多个饺子，她做的饺子个头大但最低也能有四十来个。丸子就更不用说了，一斤面粉能做上百个，豆腐一块就够，白菜和萝卜都是之前宋婶村正他们送的，即使买，价格也十分便宜，几文钱就能买上一堆。
贵一点的是鸡蛋，油和调料。
但用的量其实都不算多，也都在成本控制线内。
第一天做活动可能赚的少些，后面恢复价格后还是挺可观的。
新月野心不大，没想过一下子大赚特赚。
尤其在初期，她更喜欢脚踏实地，更专注于食物本身。
除了那两人，新晴又招揽过来几个食客。
大多都是抱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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