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剖心置腹
长久寂静后,危津率先开口,打破平静,“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啊欧阳洮。你不愿多事,却要本殿去攻打大熙?”
欧阳洮却道:“殿下出兵,渊城必会鼎力相助。”
作为土生土长的大熙人,云淮觉得自己很多余。
渊城欧阳洮是他这些时日终于见到的北漠血性,食君禄,奉君诏。
有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的忠勇。
亦有疆土以死守,不可尺寸与人的爱国。
可话又说回来,这打的不是大熙他肯定叫好,可话又又说回来,打的就是大熙。
他不反对,在赤胆忠心的欧阳洮眼中就是奸佞小人。
他反对,万一弄巧成拙激起民愤恐怕一马当先祭军旗。
总之就是里外不是人。
云淮:“……”
与他而言北漠是狼子野心。
与危津来说却是辟国万里。
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城墙上下人,心叵测。
危津耳铛细链碰撞脆响,他仰首望向不远处堤坝。
长久的寂静连欧阳洮都等的有些焦灼,抬起的头在上方传来声音时又低下。
他听见危津说:“本殿会去大熙。就像你说的大熙卧虎藏龙,还是要多打探。”
这话客套的不能再客套,敷衍的不能再敷衍。
就是连柯仞也能听出其中的深意,欧阳洮怎么可能信?
云淮心里这般想着,果然听到闷闷嗤笑,欧阳洮右拳头捶上左胸口,“殿下英明!”
云淮:“???”
这……是在讽刺吧?
可恶!
居然比他还会怼!
刚听了北漠谋划,再上去露面简直是灾难现场,云淮自觉没厚脸皮到听他们谈论怎么攻打大熙,于是转身就走。
手腕在转身瞬间被扣住,乌金色的衣袍映入眼帘,危津不由分说牵住他,朝城墙下走。
风在耳边呼啸,却不见风霜寒冷。
危津步伐不快,拐到转角甚至有所停顿,另一只手也时不时靠过来揽住他,似乎怕他摔倒。
云淮对这谨小慎微的关心很不舒服。
他又不是小姑娘,做什么要护着?
越想越不对劲,最后几阶台阶看准时机,抬脚跃下。
然——跳下未半,中道崩阻。
“这么高,你不怕崴到脚?”危津双臂自身后穿过,箍着云淮腰肢搂在怀里,任云淮怎么扑腾也是脚不沾地的姿态。
危津长腿抵住他膝窝处,向上顶起,带着他跨下高台,“你也太心机了云大人,居然想用崴脚这样的招式来博得我的关心。”
“唉,谁叫我这个人心软,只好任你施为了。”危津叹声叹气道。
“殿下若是心肠软,罪犯都能变成活菩萨!”云淮脚着地就推开他,咬牙切齿道。
危津笑笑没接话,带着他走过连廊。
山脉崎岖,绵延不绝,他们像是隔绝了外物,走到吊塔台上时便唯有两人。
云浪在眼前翻涌,墨黑的大氅包裹住淡青色,融为天地间一抹点缀。
窗棂大敞,风声肆虐,也将彼此心扉打开。
他们在露天高台席地而坐,脚下便是万丈悬崖。
“其实……哪怕现在,我也会恍惚,是不是猜错了。”危津似乎甚至是从没和别人诉说过心里话,吐出的话磕磕绊绊,停顿或犹豫反倒让这位运筹帷幄的殿下显出难得的真挚。
云淮静静听着,没有打搅,去问猜错什么。
或许是和危津待久了,多少能猜到。
又或许是自己……若是他自己,会说出怎样的言论。
而危津的下一句话,就印证了他的答案。
“你明明会说会笑,不开心了会发脾气,我惹你不痛快了也会记仇,找到机会变本加厉让我还回来……怎么是那样想着寻死觅活的人。”
“……殿下,我又不是石头,不开心说出来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危津颔首,“在我知道你不想活之前也这样觉得,所以知道后,反倒有种无法形容的……膈应。有时我又在想,这样的你是你吗?会不会某天我一睁开眼,你就不见了。”
云淮叹道:“殿下。人都是会伪装的,而我又不是很了解。我不想让别人对我露出那副同情的目光,那样的眼神将我划分成一个不正常的疯子……仅仅因为我厌世。”
“云大人。”危津歪着脑袋凑近,“那你给个机会。”
吊塔台上风大,危津几乎半个身子探出高台,云淮下意识伸手揽护,碰上危津肩头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武功高强,根本用不到他护。
在云淮看来多此一举的动作,危津很受用,他进一步逼近,把整个上半身伏靠在云淮胸口,扬起头,笑问:“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好不好?”
危津的耳铛随风扬起,三条稀碎短链下缀着长长的墨红色流苏,乖张且充满危险。
可就是这样的人,宁愿放下身段,说出‘好不好’。
别人不知道,云淮扪心自问他很难不动摇。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抛开两人的身份,没有什么北漠王子和大熙使臣,只是普普通通的危津和云淮。
在家国之下,他不能妥协,亦不希望危津做出让步。
这本身就无解。
于是他说:“殿下知道我中过千机散,毒素会沉积在体内,愈演愈烈,总有一天我会受其影响忘掉所有,甚至长久沉睡再也想不过来。这样的废人,不值得殿下浪费时间。”
如果是刚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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