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不必留手
纪暖小队离开后的第三个小时。
重忠独自守在作战室里，面对着浩荡的舰船群有些无所适从。
他虽然也带领着舰船队列执行过很多次任务，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调度如此庞大数量的舰船队列。
重忠正苦手地想着该如何完成纪暖的命令，属下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压根儿没有给他一点儿缓冲的空间。
属下：“长官，我们同时监测到了异动，星兽们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疯了般地向我方人员发动进攻，已经有很多机甲手受伤了！”
他将手中的光脑递给重忠，上面密密麻麻的伤亡数据看得重忠头皮发麻。
重忠盯着这份简洁明了的报告，不停地在问自己“怎么办？”。
纪暖临走前让他好好看家，他就看成这幅样子？
这可不行。
重忠急得额头上滴下细密的汗珠。
属下看他急成这幅模样，试探性地开口：“长官，他们都在向我们发送求救信号，我们要不要派出舰船支援？”
“必须。”
重忠的眼睛微微泛红，血丝正一点点攀上他的眼白，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前线的战士们孤立无援的死去。”
他当即滑动面前的投影屏，调配着一艘又一艘的舰船，同时给属下下令：“调动所有医疗资源，所有舰船立刻准备出发前往支援。”
“是。”
属下领命正要出门布置，却被重忠再次喊住。
“纪指挥官之前收缴过一批医疗物资放哪儿了？”
属下想了想，记起了这件事。
当时他们一群人还聚在一起感慨，纪指挥官真是厉害，去了一趟联盟，弄回来这么多效果精良的神奇绷带和针剂。
他们暗自猜测这应该就是纪指挥官口中的“道具”，但是没有人敢真的去问指挥官。
“长官，都存放在仓库里。”
重忠点了点头：“让每个小队都尽可能带一个道具，如果遇到生命垂危的情况，不要吝啬，直接使用。”
他重重强调：“保命要紧。”
属下看着重忠那一身的肌肉块和那张粗狂的面颊，听着他仔细的叮嘱和关怀，心头一时激荡，庆幸着自己加入了晴空社，更庆幸自己跟了重忠这样一名好长官。
“是！”
送走了自己的下属，重忠连一口气都不敢松懈，马不停蹄地布局着投影屏上的舰船布置。
他一艘一艘地将舰船送出去，却没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大型舰船周围正一点点被抽空，那些围绕着保护核心舰船的小型舰船被分散，他们的防御在无意间被瓦解。
一小时后，重忠抹了抹自己额头的汗水，却发现自己的袖子早就被汗水打湿了。
他低声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轻松和释然。
至少……前线的士兵们能够多一份活下来的希望不是吗？
然而就在这时，整个大型舰船的警戒铃突然大作，重忠面前的大屏上疯狂弹出舰船AI的警告提示。
他从椅子上弹起，惊恐地操作着按键，却无法抑制住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属下冲了进来，同样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长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队舰船，我们的检测设备根本没有捕捉到信号，他们就这样凭空出现了！”
“对方正在全速向我们靠近，已经冲破了第一层防御，预计有近十七艘小型舰船被摧毁。”
他的惊惶不似作假：“长官……我们可能要守不住了！”
重忠调出了外围的画面，偌大的大型舰船在周围中型舰船的开路下稳步推进，那些小型舰船在他们周围就仿佛纸糊的一样，在宇宙的虚空中翻滚着，信号接二连三地从屏幕上消失。
小型舰船上的机甲手们是否还活着重忠不知道，但是他清楚地看到那队舰船正在尝试和自己这边对接，一旦对接成功，便可以堂而皇之地登录。
重忠几乎把牙齿都咬碎了。
他默默地想着，如果是纪暖在这里，她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做？
重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猛地拍下桌面上的紧急处置按钮，整个大型舰船内部进入了一级警备状态。
“慌什么，我们都还没死呢。”Beta整理着自己身上的作战服——这是纪暖要求的，基地内部的每个人必须保持战备状态——他学着纪暖的样子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随意地挂在臂弯间，“通知所有人，无论什么岗位，随时准备迎战。”
属下看着他的身影，竟觉得重忠长官的身影格外眼熟。
晴空社所有人都觉得，纪指挥官是一根定海神针，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好似只要她在场，他们所有人都不会失败。
而这一刻，重忠的身影和纪指挥官重合。
“是！”属下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温热，他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战必胜，绝不退！”
＊
“纪长官，联系不上重忠，”陈瑶不停地向舰船发送信号，但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其他部门后勤人员也都失联了，一定出事了！”
元良听到她的话心头一颤，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揪起一样。
重忠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兄弟，两个人相识于微末，拥有着共同的理想，一路拼搏才终于为自己搏出了一条光明前途。
他想起那年参加联盟军校内部比赛的前夜，两个不自信的家伙凑在一起，做着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
一个说：“我要成为比那位神之子更厉害的指挥！一人护万人的那种！”
一个说：“那我就做你的前锋，你保护我，我给你杀出一条血路！”
然后他们的梦想折戟在了第一场比赛上，被B打得落花流水。
“……元良，元良！”
纪暖喊了他好几声，才终于把走神的Omega喊回来。
“……纪长官，我在。”他低低应着，语气满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
纪暖又怎能不知道他的担忧？
她和他们一样担心。
不仅重忠是她生死托付的战友，那艘舰船上的所有人都是他们的战友。
她把这些人集结起来，是为了给他们更好的生活，如果害得他们就这么牺牲，她又该怎么面对这些人的家属？
他们的家人、父母、孩子还在家里苦苦等待着他们回去。
但是她不能失去理智。
如果连她都不能保持冷静，那么才是真的被系统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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