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太子妃是什么感觉呢?
做姜珩那样的人的太子妃是什么感觉呢?
谢惊瑶不知道,但莫名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又梦到姜珩了。
她梦到姜珩不必伪装,表现出原本的性格,依旧有很多人喜欢他。
谢惊瑶是为他高兴的,醒来之时,嘴角还挂着笑意。
美梦让今天的心情都变得更好。
只是。
梦好像都是相反的。
下朝后,谢子兰回到家,谢惊瑶观察到兄长眉心紧缩,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她问道:“哥哥,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殿下与陛下最近发生了很激烈的争吵。”
谢惊瑶心下一沉。
“而且矛盾好像很深,陛下气得龙体欠安,甚至今日早朝上,指着太子的鼻子骂,甚至要——”
“要什么?”
“废太子。”
谢惊瑶手指一颤。
早知道她不乱做梦了。
梦果然是相反的。
怎么会这样呢。
“陛下不是最喜欢太子了吗?哥哥,他们应该是有误会没有说开。”
“可能就是缺个台阶,父亲与陛下关系要好,要不让父亲帮忙给他们递个台阶呢?”
谢子兰观察着自己妹妹:“嘶……谢惊瑶。”
“父亲在陛下那的话确实有点分量,但为什么要帮姜珩呢,咱爹对他也是不少怨气啊。”
“他是太子啊。”
谢子兰耸耸肩:“看样子,也可以不是。”
“谢子兰你——”
谢子兰没有看她,眼神聚焦在下面。
“你在看什么?”
“在看我妹妹的胳膊肘。”谢子兰啧啧笑道:“怎么找不到了呀?”
……
谢惊瑶虽然有点时候鲁莽了点,但也不是极冲动之辈。
她担心姜珩,但也没有直接去皇宫,而是先找到了父亲。
谢信原本不想让女儿掺和皇帝和太子之间的事,主要是对姜珩还有坏印象,但看女儿实在担心,于是对她实话实说。
皇帝和太子之间确实缺一个台阶,只是这个台阶若是哪个朝臣,并不合适,谢信可以做台阶,皇帝不会怪罪,但也会有些朝堂上的官员拿这件事作筏子阴谋论。
而谢惊瑶一个姑娘家想的简单,仅仅是凭心而为,是最最合适的。
于是谢信同意了女儿去趟皇宫的请求。
御书房。
“姜珩,你是翅膀硬了是吧,烧了自省殿,还绑谢二小姐在你东宫,若不是你这些天几次三番忤逆朕,朕还没发觉,我的好儿子,竟然做了这么多缺德事!”
皇帝气得胡子都要飞了,这些天他的好儿子,不再乖巧,朝堂上处处驳他,处事更是不按他教的那般要干净,要宽仁,要适度,而是狠绝。
他这个儿子,比他想象的要狠。
此时御书房内只有天家父子二人,房外侍卫把守。
皇帝指着他,道:“朕问你,你皇兄的死,是不是你的手笔?”
“是。”姜珩不屑说谎了。
如谢惊瑶所言,能有什么后果呢?
废太子对他来说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
更何况,他是否会被废,未必由父皇决断。
“你这个逆子!你身为太子,非要赶尽杀绝,万一日后让旁人知晓,诟病,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日后青史又该如何给你填笔?”
“朕看你这太子真是不想当了!”
“那父皇——”他抬眼,眸中夹杂着笑意,无所谓地看着皇帝:“废了儿臣?”
“你真当朕不能废你不成?”
场面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二人分寸不让,正此时,内侍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陛下,谢二小姐求见。”
如同冷水浇在滚烫火焰之上,屋内两人俱是抬起了眼。
皇帝大喜:“让阿瑶进来。”
姜珩垂眸。
谢惊瑶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阿瑶,朕最近才知道我这儿子做了那么多混账事,苦了你了。”皇帝对好友女儿十分和蔼。
“陛下要是在儿臣幼时为儿臣定下和谢二小姐的婚事,儿臣也不至于那么混账。”
姜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皇帝听到这话更加生气。
“你还怪起朕来了?人家英国公为了女儿日后不同意跟你定娃娃亲有问题吗?谁知道你成什么样?现在朕都为他庆幸,还好当初没有给你跟人家阿瑶定下婚事,要不然,不是害了阿瑶吗?混账东西。”
罕见的,姜珩没有顶嘴。
他抬头看了眼谢惊瑶,随后脑袋低下。
“对,儿臣确实混账,父皇不喜欢儿臣也正常。”
皇帝:?
姜珩一时间判若两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姜珩继续道:
“我谎话连篇,心狠手辣,做过的善事也都是装出来的,不敬父母,德不配位,如今的一切都受之有愧,我就是个烂人,辜负了父皇的期待,一无是处,我——”
“你没有那么坏。”
谢惊瑶不想听他那么说自己。
皇帝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
可真是开了眼了。
谢惊瑶一转身,也跪了下来,与姜珩跪在一处,对皇帝行礼:“陛下,论迹不论心,太子殿下虽然好像忤逆了您,但他心里也并不痛快,他也想要表现得是自己真实的一面,只是他爱陛下,所以想满足陛下对他的期望,臣女不那么聪明,也能看出来你们父子心中都有对方,只是中间有误会而已。”
“太子殿下其实,是个很好的人,远没有他说的那么糟糕。”
姜珩身体一顿,嘴角的弧度悄悄升起,侧头看向跪在他身旁笔直的少女。
为他出头的少女。
皇帝反应过来了,他眯着眼看向姜珩,又看了看谢惊瑶,郎才女貌。
他笑道:“阿瑶对朕这混账儿子评价这么高呢。”
“朕再想想,只是他太过嚣张,朕实在不想看见他,不如你将他带走吧,让他先滚出宫去,等朕想明白了,再派人接他。”
“臣女遵旨。”
谢惊瑶愿意再次收留他。
两人一同出宫,姜珩看起来心情颇好。
红墙宫道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瑶为什么愿意来帮我说话?”
谢惊瑶觉得他问题好多。
为什么呢?
她也不太知道。
“可能是因为——”
“我说过要对你负责吧。”
姜珩倏地抬眼。
谢惊瑶有些不太自然:“谢谢你啊,我那天错怪你了,谢谢你帮了李听吟。”
“不客气。”姜珩笑道:“也不算错怪。”
“我确实嫉妒他。”
“我看见你和他在一起,你还给碰他头发,我要嫉妒疯了。”
“诶,阿瑶耳朵怎么这么红?”姜珩笑道。
谢惊瑶看他:“你是故意捉弄我的吗?”
两人已至宫外,街道人来人往。
“不是,我只是疑惑。”他盯着谢惊瑶的眼睛,笑道:“谢二小姐愿不愿意对在下负责到底?”
谢惊瑶瞳孔发颤,可她还未做出回答,人群中一阵骚乱,数十名刺客蜂拥而出,直奔姜珩而来。
“殿下小心!”东宫侍卫迅速拔剑,姜珩察觉是冲着他来的,立马把谢惊瑶推离自己,道:“逐风!护送谢二小姐回府!”
谢惊瑶会武,能够对招一二,可这批刺客不知道从哪里来,武功极强,她不是对手,便也知道不能留下给姜珩拖后腿,她得搬救兵。
谁知,那些刺客本是冲姜珩来,见谢惊瑶要走,其领头的直奔谢惊瑶而来,他剑锋极狠,谢惊瑶堪堪右躲,剑刺穿车壁,划出一道裂痕。
谢惊瑶打斗时受了伤,躲不过,眼看又一剑要落下来,谢惊瑶闭紧眼睛,却见有血溅到了她脸上,姜珩挡在了她身前。
“姜珩。”
“不要哭。”他背对着她,闷闷的声音传来:“这下信了我喜欢你吧。”
马蹄声响,她听见父亲的声音:“把这些乱臣贼子拿下!”
……
谢惊瑶和姜珩遭遇的这场刺杀把很多人吓坏了。
刺客已查明是淮王余孽,与姜珩本就有血仇,与谢惊瑶则是英国公府曾以全家入狱来做局,引蛇出洞,坏了他们的好事。
余孽计划多日实施了这场报复,乱臣贼子,放手一搏。
神策卫的人已将人全部拿下,但姜珩还没有醒来。
皇帝忧心不已,头发都白了几根,一连七日,众太医在东宫忙里忙外。
谢惊瑶也受了伤,受了惊吓,可好在性命无忧,只是每日醒来便问姜珩怎么样了。
“我可以去看看殿下吗?”谢惊瑶道。
从姜珩替谢惊瑶挡了一剑后,谢惊瑶的父母原本对姜珩颇有微词的态度大转变。就是再有心计不够诚恳又怎么样呢?
有心计爱伪装的人不代表他没有真心。
生死关头能把他们女儿放在第一位,已足够验其真心,剩下的,都无伤大雅了。
现在所有人只希望姜珩快些醒来。
“去吧,让你兄长送你去。”
东宫一片死气沉沉。
姜珩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十分安静。
“殿下怎么样了?”谢惊瑶问太医。
“小姐放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若要醒来,应当是还需要一些时日,或者契机,殿下潜意识中,好像不太愿意醒来。”
是因为装得太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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