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色轿车在土路上开得较为缓慢,好奇的村民们追着车小跑,跟在后面看。
车子最后在于穹家大门口停下来,车上下来几个人。
其中一人白衫黑裤、中等个头,约莫不到四十岁,面貌质朴中透着智慧和通透,亲切而自带沉稳气场。
村民认出他来,激动惊呼:“哎呀妈呀!那人是单庭喜吧?单庭喜来咱村了!!!”
“是他,今年春节联欢晚会上,他还演小品了呢!”
“这么大腕儿,咋到咱村来了呢?他上于穹家干啥来了?”
“单庭喜之前也是唱二人转出身。于穹二人转大赛拿了金奖,我估摸着,单庭喜肯定是来找他的!”
……
于穹的爹妈于红杨和秦霜玉迎出门外,和单庭喜行家见面,互道辛苦后,热情地将单庭喜迎进家中。
好信儿的村民想跟进去打探,被于红杨委婉劝回家。
乡亲们都知道,单庭喜是农村走出的二人转顶级名角儿,上过春晚的小品演员,也是于穹参加的“庭喜杯”二人转大赛的发起人和创办者。
方英对单庭喜的了解,比乡亲们更多。
在袁柔生活的未来时代,单庭喜先生是家喻户晓的喜剧大师,是德高望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在今后几十年,单庭喜是春晚的常客,除了演小品,还会有很多部影视剧。单先生的作品幽默而有深度,经典无数。
除此之外,单先生还将创办多家大型连锁二人转剧院,与各地优秀的二人转演员一起,弘扬二人转传统文化。
方英头脑里浮现朦胧的印象,恍惚想起袁柔曾在电视上看过于穹先生的采访,访谈中于穹称呼单庭喜先生为“师父”。
而且她记起,前世原本的于穹,曾出演过单庭喜导演的多部电视剧,并且和单庭喜一起上过春晚。
方英心里激动欢喜,她大致猜到,单庭喜此次前来的目的,他一定是来向于穹抛出橄榄枝的!
她想,她爱的人迎来了重大的转折点,他将就此走向辉煌人生。
傍晚,那辆黑色轿车驶离村子。
于穹来到服装厂,表情复杂,看不出高兴还是难过。
方英眼中含着喜悦,柔声问道:“庭喜先生和你说什么了?”
他不说话,只是牵上她的手,拉着她向外走。一路无言,走到村口的小河边。
夏日的河岸边,芦苇茂盛葱茏,被风吹得摇荡。金色的夕阳映在河面,泛着层层涟漪。
他望着河面,依旧不语。
她笑盈盈开口:“和我说说吧,庭喜先生来找你,是什么事?”
他淡淡说道:“他说,想收我为徒。”
“好事儿呀!庭喜先生真是你的贵人。”方英并不意外,笑着说:“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因为你二人转唱得好,是金子才会被发掘,是千里马才会遇上伯乐。”
他看向她,“庭喜先生说,计划在邻省省会开办一家东北最大的二人转剧院,想让我去那唱戏,帮剧院唱响名声。”
“可以啊!你不是一直想去更大的舞台么,现在终于要实现了!”方英很是兴奋,“要去多久啊?”
他眼中浮现深沉浓烈的悲伤,缓缓吐出两个字:“十年。”
“去的话,要签十年的合同。”
方英的笑容僵在脸上,头脑一阵轰鸣,怔住半晌说不出话。
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开,她清楚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原本的于穹,应该就是在这一年离开了这个小村庄,先是去邻省省会拼搏十年,后回到本省省城大剧院。她知道,他将成就辉煌,成为顶尖的二人转表演艺术家,为热爱的演艺事业奋斗终身。
她一阵心如刀割,因为她也明白,他即将离开她。前世原本的方英和于穹,在今后将近四十年,都未曾再见过。
他紧握住她的双手,“柔柔,你跟我一起走吧!”他眼含深情和不舍,“跟我一起去邻省,我唱戏养你……”
他话音未落,被她打断:“不,我不能跟你去。”
“我的家人和朋友在这里,我的事业也在这里。服装厂刚起步,这里需要我,我不能离开。”
她清澈的眼中闪着泪花,却忍着没让眼泪落下,“你曾经说过,出路只有两条,一条是把自己变得更好走出去离开这,另一条是留下来把这里变得更好。”
“我们是不同的,你该离开这,而我应该留下。”
“我知道很多人人生的碎片,大多不够完美需要改变,只有你的人生不一样。”她轻轻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他,像是想把他的模样深刻在脑海里,“你只要按照原本的轨迹,坚定勇敢地走下去就好。”
他不甚理解她的后两句话,难过和心痛已让他无法深思,心碎地落下泪来,声音颤抖着说:“我舍不得离开你。”
“你的人生注定是旷野和苍穹,你注定要去更广阔的天地,上更大的舞台。”她含着泪泛起温柔的笑,“你不该被小情小爱束缚,没有我你也会过得很好,未来你会成名成家的。”
他满脸悲伤和难过,整个人仿佛快要碎掉了一般,语气委屈可怜中带着一丝气恼和责怪,“没有你,我跟谁成家啊?”
“不是成家结婚,是成为艺术家。”她泪中带笑,似安慰他,也似安慰自己,“你或许会孤独,但你能够自洽,你会很幸福的。”
接下来的几天,方英在服装厂,没日没夜地做衣服。于穹则一直在服装厂,陪着方英,看着她做衣服。
她给他做了春天的夹克、夏天的T恤、秋天的风衣,还用去年冬天杀鹅积攒的鹅绒,给他做了又轻又保暖的羽绒服。
她真恨不得,把他一辈子要穿的衣服都做出来,让这些衣服代替她,陪在他的身边。
时间转瞬即逝,纵有万般不舍,也到了分别这天。
他将出发去邻省,她送他到火车站。
火车即将进站,站台旅客很多,呜呜泱泱。
“带的吃的和水,都装好了吧?”她嘱咐道:“车上人多,经管好财物。”
他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眼中泛起泪光,点了点头。
她的难过和不舍绝不逊他分毫,却勉强露出微笑,“到那边好好唱戏,不用不放心家里。我在村里,叔婶和爷爷奶奶有什么事,我会常去帮忙的,过些年你在城里安定下来,再把他们接去。”
“我放心不下的是你。”他的泪滑落脸颊,“柔柔,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手帮他擦去眼泪,温柔地轻声安慰:“别难过。好男儿志在四方,去大地方唱戏是难得的机会,不要哭了啊。”
“可是,我还想让你给我做衣服穿……”
“找裁缝做衣服,其实也就这几年,过些年人们普遍都买成衣穿,找人定做的会越来越少的。”她轻轻笑了一下,“以后你有钱了,什么样的名牌衣服都买得到,会比我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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