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酱,爱酱。”吉农今天表演《泰坦尼克号》。他搂着另一位伙计,摆出飞翔的姿态。

“什么意思?”

众人看个乐子,但这句真听不明白。

“就是你跳,我也跳。”

付乐欢选了个二楼的位置,视野正好能看到被人群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吉农。人多又杂,故事她也听得磕磕巴巴、一知半解的:“这啥也听不到,真急人,净看人家热闹了。”

“这还不好弄,回去让他给咱们讲讲。”绿豆也没听着,只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阵喝彩。

吉农一抬头正好跟付乐欢对视,仰着个下巴挤眉弄眼,又觉得不妥,迅速转过头,继续他的工作。

“这什么意思?”她还是头一回看到吉农这般模样。

“八成跟那匹黑马学的,看看那谄媚的样子。”绿豆经常见到吉农带着点心水果找马兄腻歪,一看到吃的,马脸乐开怀。

“咦,也不知道谁带坏谁。”

“谁家的马打起来了。”茶楼后面有人喊。

“糟了,马兄。”吉农顾不上说书,直奔后院。

果不其然,马兄后腿蜷着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另一方是枣红色骏马,正要抬起前蹄再一次发动攻击。

“吉农,快救我。它疯了,上来就踹我!”

吉农用木桶敲击拴马桩,试图转移那骏马的注意力。此时,马主人赶到,轻拉缰绳,把那匹愤怒的马拉向一边,阻止它的进攻。

马兄找各位马儿兄弟姐妹聊天获取信息。找到一匹母马时,那公马觉得被挑衅,突然就发起狂来,任凭马兄怎么解释求饶,就是不听。

若是没被拴着,还能跑,错就错在他被拴得紧紧的。马兄还不会用马的肢体打架,只能干挨。

前胸挨了几腿,他转着圈地逃,又被踢到后腿,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地,腿也折了。

打探消息没打探到,差点小命没了。

“疼疼疼!吉农,我可能活不了多久。马一旦腿断了,命也就保不住了。”

“趁着还没死,拉到屠宰场,剥皮卖肉也行。”付乐欢家养的马也有死伤的,通常都是这样处理。

“不,我要救他。”吉农舍不得马兄:“别说丧气话,你可不是普通的马,我找大夫给你治。”

大夫摆摆手:“皮外伤还能看看,伤到骨头了,没那个必要了。”

“有必要。人腿断了还能接,马为什么不能?”

“马跟人不一样。马儿好动,腿折了它就惊恐,越惊恐,就越动,这伤势只会恶化,没有变好的理。”

“大夫,把他当人治,我有钱,我给你钱。”吉农下定决心要救治,这是他来到蒲朝唯一的伙伴,怎能袖手旁观。

付乐欢本来还想劝说他再买一匹,看到他如此执着上心,不再言语。

“马兄,刚才你也听大夫说了,不要乱动,静养就能养好。”

“我还听到付乐欢要把我拉去宰了,毒妇。我要是走了,那人给的赔偿金你自己花,一个子都不要给她。”

“马兄,她不是这个意思。你若是再也好不了,可不就被当马肉卖了。你要振作起来。”

“别解释,我怎么着也得争口气给你家大小姐看看。”

马腿放了夹板做固定,吉农在马棚上吊上宽布条,从马肚子下方拖着,马兄几乎不用费力也能稳稳站着。费事搞这样的装置,是因为马的体重不允许它长时间躺卧,站着更有利于恢复。

马兄悟出了什么马生哲理:“强者,注定躺不平的。”

付乐欢和绿豆感慨吉农如此细致入微的照顾,也跟着帮忙煎药、打扫。“马腿断了也能活,真是个奇迹。”

“也就吉农有这功夫。”绿豆看吉农忙活也是开了眼界。

“这俩丫头近几日表现还行,再接再厉。”马兄不再哭丧个脸,傲娇起来,看来伤势好转。

“扫马棚都比困在那屋子里头痛快。”付乐欢一想起要去架阁库,内心涌出一股惘然。进去那一排排一列列的架阁,她就会脑子放了空,眼皮忘了眨,比门前木柱子机灵不到哪去。

“放我进去!”一位长者前来造访。

稀客。

“大伯,你有什么事?”付乐欢上前询问。

“你说说,学堂旁边开个青楼,成何体统!”

“离谱。这让学子如何安心学习。”

“可不是嘛。”

“可是大伯,你来错地方了,我们这只有文书档案,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你得去衙门。”

“姑娘怎么称呼你?”

“付乐欢,叫我小付就行。”

“付姑娘,我早就找过衙门,咱们蒲朝律例上,有这样一条‘庠序之侧,勿生嚣杂’。衙门让青楼关起正门,人家开了个小门,生意照做。这有什么用?书院全让乌烟瘴气给熏透了。”

大伯顺顺气,继续讲:“我再去找衙门,他们说没得法子。蒲朝律例只写‘勿生嚣杂’,具体怎么个嘈杂,没有明示。若我能找到更具体的律令,他们也就可以拿着律令去找青楼。我来这就是要找律令。”

付乐欢心里暗骂:“衙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酒囊饭袋。这种明摆的事,还要扯一堆律令,可笑。怕不是青楼给了什么好处罢了。”

“大伯,衙门可给的有手谕?”若这位老伯所言为真,她私心倾向学堂,但还是要秉公办事。

“什么都没给我。我还说给写个条子吧,他们都不理会。”

付乐欢大概明白怎么一回事了。先不说有没有那律令,他们压根就不想让他找,还把人给推了过来。好一招矛盾转移术。

架阁库看似散漫无聊,但规矩门道多着呢。查任何文书律令,至少要有衙门的手谕。没有手谕,管相应文书的小吏不予理会。

“大伯,先别着急。我陪着你去找衙门。”

“县令去都城,出不了手谕。”县丞代管,但是他可不想多一事。

“那要你干嘛?”这话可不敢出声,她区区一个小吏,人微言轻,也只得想别的法子。

老伯急得满头大汗,事情就卡在这。

没有手谕,不给查律令,没有律令,就关不了青楼。关不了青楼,他的学堂就办不下去。

若要再选地方重新布置,倒也可行,就是耽误了学生们。更何况,他的学堂开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给青楼让位呢?

“大伯,我来想办法,你先回去,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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