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锐很久没和自己说话了。
不过遇见君锐之前的岁月里，林稚年本就和热闹绝缘，孑然一身。
林稚年撕掉昨天的日历，发现他以为的“很久”其实才过去两天而已。
那天下课铃适时响起，君锐以上课吃东西的罪名被最严厉的数学老师抓住，再获办公室一轮游。
君锐叼着爆米花恍然大悟：“林稚年你又故意的！”
但怎么可能？
不过他误会过君锐，君锐也误会他，这理所当然。
今天清晨早起去上学的时候，林稚年特意赶了早一班的公交。
那班车罕见地迟到了，他站在站牌下枯等许久，公交车抵达的时候，尾巴后面跟着同线路的下一趟公交。
迟成这样，林稚年心下不安。不过等他进到班级，座位大部分都还如愿空着，林稚年瞧瞧门口，直觉没什么危险，从包里拿出君锐的书来还回图书角。
傅老师说借书自由，没道理这事上他心虚得像个小偷。
但感觉好像不是从书架拿下而是从君锐书桌里掏出来一般，林稚年就是不想让君锐看见。
他将夹着借阅表格的签字板从书架一面摘下，扯了两下才让挂孔从那根钉子上脱离，他想起当时傅老师钉这枚钉子不小心歪了的事，想起那天的君锐，林稚年不小心走了神。
“就是，昨天那个三分球太帅了。”周岩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翻来覆去地说，你也不嫌腻味。”君锐说是嘲讽，话里却着笑意。
林稚年正偷偷行动，一听到声音乱了神，扯下签字板，还没翻开封皮就撞到了手边的书。
啪嗒。
他想还的那本书直直摔在地上，掉在漂亮球鞋的一侧。
君锐脚边。
林稚年清楚，君锐那么一个随意又不小心的人，手里除教材之外的书却都没有一丝损伤，他一定是很爱惜的。
他抬起头看见君锐，心脏狂跳。
君锐看看地上书册的封面，又瞥了眼林稚年。像看到什么讨厌的东西，目不斜视迈过他身边。
林稚年怔了怔，赶忙捡起来吹吹灰，君锐已经走过去了。可被那样的目光扫过，林稚年低头时脊背都觉得僵住了。
身前抱着一摞作业本的纪夏时走过，她念叨着待会儿去送作业兴许可以撞见傅老师，开心得像只已经吃到了糖的小蜜蜂。
送作业的话每天就能多见到傅雪好多次，所以纪夏时自告奋勇承担了第一周的所有工作。其实她更想在选班级委员的时候，能当上物理课代表。这样……
君锐懒懒伸出一只手来，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戳破了她头顶冒出来的粉红泡泡、
“来一本。”
“嗯？”
“作业，拿一本来抄。”
“要谁的啊？”纪夏时身为收作业人，对同学们的不正当求助已经相当熟练。
“随便。”
纪夏时嘴上问着，手底下翻找起自己那本打算给他，君锐却随手掀走了最上面的一册。
第一个“解”字，君锐就觉得挺顺眼。
纪夏时便将自己那本放回去了。
“字写的倒是挺好看，这题也错的太多了。”
随意边瞧边抄，完美主义患者君锐顺手将这本习题册上几个显而易见的错处改了过来。
“快啦，马上就上课了。”纪夏时往外张望。
“催什么呢。是坠入爱河了？”
“你……胡说什么呢！”
“说你，‘难道多看一眼他就会爱上你？’”君锐念了句纪夏时读到过的小说台词，他记性太好，听纪夏时声情并茂地模拟一遍就记住了。
也不知道这花痴小丫头又瞧上谁的脸了，自己脑子里浮现出的，倒是刚才那个碰掉了书都紧张的林稚年。
有点烦呢。
“没有。”纪夏时加重语气，声音却压低了。这也太超纲了，纪夏时对天发誓从未想过这种事，纯粹是欣赏美丽而已。
君锐笔杆一旋扣上帽盖，把两本练习册甩回最上面。纪夏时想了想，帮人把这两本练习册分开夹到中间。
“其实是会的，人的习惯很可怕。去吧，反正他也没女朋友。”他头也懒抬，淡淡续道，随口诈了她一句。
但凡别人成双成对，纪夏时不可能盯着瞎看。
而且她虽然看起来调皮点，其实是个乖小孩。她曾经给向她递情书的男生写了一封长达800字的回信，主要内容是“现阶段学习与我的重要性对比”，中心思想是“学习更重要”。
纪夏时吓了一跳，还以为君锐真的知晓了她的秘密，她完全只是觉得班主任傅老师人美心善，仅此而已！纪夏时叮嘱了句不许他乱讲出去，自己跑了。
“谁谁谁，谁没有女朋友？”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闭口不谈异性才算奇怪，君锐一句话，就让周岩转过来竖起耳朵想要听八卦了。
“人有没有你那么激动干嘛，还想应征上岗？”君锐笑道。
在林稚年听来，君锐的声音似乎温柔起来，却冷冷扫了眼自己。过去的一周，原本君锐放学出门前都要闹他一闹，现在干脆连讲话也不了，都是林稚年一个人走到校门口。
倘若君锐不和林稚年交流，那四周的圈子几乎完全将林稚年排除在外。
之前君锐课间休息时间，只要人在班级，周围都会很热闹。
这种热闹会像一张网将他纳在其中，讲起笑话的时候默认他是听众，问起问题的时候也拽上他应答。
这学期融入班级融入的太顺利，让林稚年几乎掉进蜜糖罐子一般。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并不是这样，之前的愉悦氛围，好像都是因为在君锐身边而已。
可他跟君锐说什么？
说我当时看你，不是因为以为是你做的，也没有觉得你欺负别人，是因为……我回班第一件事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
别说君锐不信，他都没法自圆其说。
林稚年只后悔自己当时还了手，不然也不会那么快惹恼君锐，果然从小到大，只要反抗，事情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好在，他习惯了一个人。
一个人学习，一个人玩耍，一个人面对坏事发生。
上午，裴老师的生物课。
林稚年把书从背包里找出来摆在了桌上，见没带书的君锐拍了一下前桌周岩。
“借下书。”他听见他这样说。
周岩一惊一乍的手上将书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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