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神仙们三五成群,攀花折柳,赏月谈天。而鸣涧自个儿坐着,只垂首看向席面,十分纠结的样子。
待晏沉走近,才见各式花朵枝条在桌案上整齐列队,接受这位司令官的检阅。
她那巴掌大的记事本就摊开放在面前,将花枝挨个拿起来,对着本子比划,陷入了纠结。应是要挑一支夹进本子里做押花。
晏沉俯身指了其中一支。新开的丹桂簇在枝头,留了一片墨绿的叶子,形态别致。
鸣涧被这突然出现的手指惊了一跳,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原来是晏沉。
“这支。”他一来就擅自作主,真是不见外。
晏沉掠过一眼,辨出其它花朵是席面的装饰或摆盘,切口齐整。这桂枝的断口处粗糙,像是被啃过,应是用指甲又掐又扯才掰下来的。
鸣涧颇有不甘地嘀咕:“你如何知道。”
晏沉已从旁边空位上拖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他径自伸手过来,将这支丹桂捏在手里:“繁花满席不得入眼,你亲手采撷,自然最佳。”
好家伙,还真被他说中了。
她大方承认确实特地摘了这支,只是犹豫这硬质木枝不便做押花。
晏沉却道:“这好办,交给我。”
她这便将桂枝夹进本子里,使劲压了压,果然还是没能把这桂枝压扁,鼓出来一块。晏沉示意拿给他,鸣涧觑了一眼,还是递了过去。
这记事本放在他手心,显得更加小了。他忍不住腹诽,这么点大的纸面能写多少东西。
这般想着,随手用力一合掌。
这小册子不知犯了什么天条,要被处此极刑。只听它发出了闷响,伴随清脆而危险的嗞喇一声——
两人俱是一悸,相视无言,晏沉缓慢分掌,从缝隙中窥探。
原是书脊裂了。他认命地摊开了手。
鸣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晏沉面上挂不住,连忙道歉,不知如何补救才好。
鸣涧接过来翻开检查,这桂枝确实被拍得和纸张一样扁,是完美的押花。这下倒是能合上,本子也成两半了。
穿得这般风度卓然,怎么不注意力道呢。她懊恼地将本子一拢,胡乱塞进了袖袋中,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他提了几个解决方案,出力修补或赔钱赔物,她却只道自己能修好,无需挂碍。
晏沉偏过头去,有些费劲地打量着她的神情。她抿着嘴,显然是生气了,但按捺住了没有发作。
再坚持下去倒是将她看轻了,他干脆揭过这一茬,提议道:“难得进宫,去看丰泽吗?”说完自己都觉着好笑,这话说的,像是要去兽园观赏某种名为丰泽的新奇走兽一般。
鸣涧闻言倒是抬头了。他暗自松了一口气,避实就虚,果然得用。
唤来侍官询问,原来丰泽对外宣称抱恙,却也不得休息,正被拘在学堂恶补出宫期间落下的课业。他让侍官前去通报,便由宫人引路前往学堂。
途中,鸣涧攥着神笺,和师父报备自己的去向。
此时月出东南,傅弦乐正同齐牧风在镜花池边赏月。虽是和公主在一处,无甚可忧心的,师父也忍不住多加嘱咐。
师父今日打扮得甚美,交待起来却是啰里八嗦的,鸣涧觉得逗趣,又因被师父爱护感到幸福,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
这笑的意味有些微妙,让晏沉瞧了去,随口问道:“哪个有能耐的,让你这般高兴。”
夜色让他的表情不甚明晰,鸣涧并未注意,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当然是我师父。”
晏沉这才了然:“你们师徒情深,难怪齐牧风总争风吃醋。”又赞道,“傅弦乐确实有本事。”
鸣涧有些不服气:“怎可如此议论。”
晏沉扬眉:“有何不可,他俩若有成亲那日,怎么也得让我做证婚人。”这便说起,齐牧风是他同窗,在衡天府修习时,就开启了追求傅弦乐的征程,甚是了解的样子。
原来还有这一重渊源。鸣涧低下头,在心里比较了起来,既然是在衡天府同期修习,那他的年岁岂不是同师父和齐牧风差不多。
神族自是不同于凡人,成年后相貌不再变化,无法以外表辨别年纪。
这般想着,鸣涧也不忘强调,师父才不会同他成亲。
晏沉笑道,他们二人的纠葛之始,已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在哪呢。”他突然止住脚步,侧身过来看向鸣涧,“这世上怕是还没你。”
鸣涧亦停步,下意识答道:“当然有我了。”又想起自己要到明日才算满一千五百岁,就有些心虚,但此时更不能露怯,她大胆抬头看向他,以示坦荡无疑,“但我和师父在一块的时间,累加起来比他多。”
他的笑意从眼中透出来,却未再言语,回身继续前行,鸣涧这就跟上。这般闲谈着来到了学堂。丰泽刚听说晏沉要来,候在门口就是准备兴师问罪,正在焦躁地来回踱步。
“是不是你和夫子吹风啦,新布置的课业也太难了!”见到晏沉,丰泽气得快哭出来。
晏沉不以为意:“多大点事,给你带来个小夫子。”鸣涧这就从他身后冒了出来。
丰泽欣喜万分,箍着鸣涧的胳膊一直跳,这下连课业都抛到脑后。鸣涧掏出了给丰泽准备的礼物,竟是个小小的骨架模型,正是令丰泽着迷的沙地伞蜥,摇动操纵杆,它便能活动起来
丰泽如获至宝,一直拿在手里,嘴上说个不停。她喜欢研究飞禽走兽,被鸣涧做的伞蜥载具激发了灵感,想了许多机巧创意。
鸣涧听得认真,掏出分成两半的小册子记录。丰泽惊呼这本子怎么破成这样。
宫人已给晏沉上茶,他坐一旁边喝茶边听她们说话,闻言看过去。
鸣涧只说常有的事,便无甚反应轻轻带过,也没有分他一个眼神。
她转头问起丰泽是否有算术题要她帮忙,丰泽赶紧拿了出来。见晏沉盯着她们看,分出一本给晏沉,让他做政务策论。
鸣涧这下倒是看向他了:“晏统领竟对政务也颇有心得。”她翻着手里的题,这便动笔写了起来。
晏沉随口答道军政不分家,多少要学一点。“我只写纲要,论述依据你自己写。”他做兄长时,和当统领一样正经,“鸣涧也是,把演算过程写上。”
鸣涧忽觉异样,连带着笔尖都晃了晃。原来,此前从未听他唤自己的名字。
丰泽撇了撇嘴,不再挣扎。她在学业上并不偷懒,只是玩心重,有自己的追求,谁被拘着上课能开心。这会有朋友兄长陪着自己,她有了动力,认真地向鸣涧请教起来。
算术题快写完时,鸣涧收到师父的消息,询问是否一道回府。其实她早已算完,只是给丰泽写演算过程,才多费了些功夫。
鸣涧加快了书写的速度,同丰泽解释师父在等自己。丰泽悄悄道:“你是好老师,也是小笨蛋。”
鸣涧把笔搁下,不解地看向她。
丰泽一脸兴奋,右手握拳往左手一敲:“如此良辰美景,你去当那长明灯做什么。”
鸣涧这才知她所指。师父和齐牧风一同赏月,此时说不定也同乘返回。
她惯开争宠的玩笑,其实比谁都清楚,齐牧风对师父情深意重,而师父同他在一处时,那般自在欢愉亦不可替代。
鸣涧哼了一声,走过场般表达了不满:“那我可不急了。”丰泽表示等会遣人将她安全送回去,她便如此回了师父。
晏沉听到丰泽的评价,忍不住笑出声。
丰泽批评他不认真做题,又质问:“你笑什么?”
晏沉答:“长明灯亮了几百年,不差这一晚。”
鸣涧这才想起,他和齐牧风是同窗,想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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