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厢房,柳青衣把谢煜扶到床边坐好,自己则着急去找锦帕和金疮药。

男人的颧骨青了一块,肿起来了,嘴角也破了,凄凄惨惨渗着血……

柳青衣心中发紧,把药粉沾到手帕上,缓缓覆上男人的嘴角,男人未做好准备,忍不住“嘶”了一声!

柳青衣吓了一跳,立刻把手帕放下,转而用自己手指沾上药粉,小心翼翼打量谢煜一眼,再度为他上药。

“痛吗?”

柳青衣边上药边轻声在他耳边问道。

谢煜嘴唇张了张,一侧目便能看到柳青衣轻蹙的眉眼与紧抿的唇瓣,脸上是作不出的担忧,当即心跳漏跳了一拍,到嘴的话也全给忘了。

青衣这般担心他,是不是……也对他有几分好感?

柳青衣的指腹温软轻柔,覆在谢煜的脸上,比之伤口更要让他心猿意马……

见谢煜盯着自己不动,柳青衣动作顿了顿,疑惑道:“谢公子?”

“啊?哦哦!不痛!一点也不痛!”

谢煜这才回过神来,怕被心上人看轻,摇头如拨浪鼓!

“青……青衣,你方才没被伤到吧?”

柳青衣:“……没有。”

柳青衣看谢煜半晌,终是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帮他上好药后,用手帕把手上药粉擦干净,将小瓷瓶都瓶塞塞好。

他刚要起身,却听谢煜惊奇道:

“诶?青衣,你这金疮药好生眼熟,看着竟与侯府中的金疮药别无二致!”

说罢,谢煜还闻了闻自己伤口上的药香。

“连香味都如此相像!”

柳青衣身子一僵,脚步停在远处。

好半晌,柳青衣才勉强扬了扬嘴角,状作无事道:“满城金疮药瓶身都相似,恐怕公子是认错了……”

“是吗?”谢煜挠了挠头,有些奇怪。

柳青衣生怕谢煜再追问下去,飞快将药瓶扔进了抽屉里,又将抽屉紧紧关好。

扶着梳妆台深呼吸了几秒,才重新整理好表情,走回床去。

床边只有一根细细红烛照明,谢煜坐在床边,对镜照自己的脸,暖光柔和了男人锐利的五官,恍然竟真像是个闲散公子哥。

谢煜这副模样生得好,若非侯府没落之后一蹶不振,沉迷玩乐、酗酒不振,否则就冲他镇北候的身份,哪怕并无实权,也多得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想攀他的亲。

柳青衣一时恍惚,坐到床边也为反应过来,怔怔望了谢煜许久。

他早知谢煜外出游历散心,却不知他竟是来了江南。

他想问谢煜为何来江南,却又忽想起自己如今并无身份……其实就算是以檀绫的身份,他也早已没有了追问谢煜的勇气……

被父母双亡和侯府落败打磨过锐气的谢煜,如今收敛了锋芒,再不像少年时那般意气风发,面对挫折,竟也学会了逃避……

不知为何,柳青衣竟忽觉鼻端有些酸……

谢煜终于察觉到柳青衣的不对劲,一回头,竟见他眼眶红红,似要落下泪来!还以为柳青衣是因为自己帮他解围挨打一事而心生愧疚,吓了一跳,一时也想不得那么多了!

他捧起了柳青衣的脸,手忙脚乱帮他擦起泪来!

“诶,青衣你别哭呀!你哭什么?我不痛的,我真的不痛的!不信你摸!”

说着谢煜就要拉着柳青衣的手往自己脸上按,还要强颜欢笑对他笑道:“你看,青衣,伤口没你想的那般严重,当真不痛的!”

结果动作一大,一不小心牵扯到了右肩旧伤,谢煜顿时脸色一僵,额头冒出冷汗来……

“你别动了!”柳青衣着急按住谢煜,眼泪却是越流越多。

谢煜右肩有一道重物砸击的陈年旧伤,檀绫是知道的,想必是方才打斗之中又受到了重击,偏谢煜这傻子还一直忍着不说。

见谢煜还忍痛强笑想哄他开心,柳青衣再看不下去,推门而出,去寻楼中要冰块。

潇湘楼不比侯府,楼中冰块有限,柳青衣掏了银子才从管事那讨来浅浅一盆,还要了一块干净的巾帕,将巾帕在水里浸湿拧干,包上冰块,敷在谢煜右肩处。

骨节挫痛的滋味不好受,谢煜额头汗如雨下,却始终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

柳青衣心里也跟着紧张,想帮谢煜按摩,却又生怕再伤到痛处,畏手畏脚。

谢煜见柳青衣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却是忍不住轻笑一声,问他:“你怎的这般熟练?莫非是家中也有受伤之人?”

柳青衣眸中仍有泪色,见他还有调弄的心情,嗔怒瞪他一眼,把巾帕往他肩膀上按紧了些,轻声道:

“我家中有一位兄长,也如谢小侯爷这般,鲁莽轻挑,做事不顾后果,为见义勇为受了伤,至今仍未痊愈。”

柳青衣的声音轻柔似波,带着点江南调子的绵软尾音,还带着些泣音,听得谢煜心中如被小猫挠,又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听清话中语,谢煜才清醒几分,惊讶道:

“你还有兄长?他也是姑苏人?长你几岁?”

“不对,你怎知我是侯爷?!”

柳青衣低头帮他整理巾帕,闻言状似不经意道:“侯爷方才自己说的,青衣这的金疮药像是侯府中药。”

谢煜一噎,想起自己方才好像真说过这么一句。

柳青衣动作放缓了些,回他道:“他……长我两岁,但并非姑苏人。”

“不是姑苏人?那是哪里人?”谢煜疑惑道,“既大你两岁,那你兄长应当与我年岁相仿。”

谢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方才说他是为见义勇为受伤,那这人当是个侠义之人……”

“好!”谢煜一拍大腿道,“既是侠义之人,那这般朋友我谢煜愿意交!”

他一激动,便忘了什么分寸距离,一把握住柳青衣的手道:

“青衣公子,你兄长便是我兄长,这般品行高尚之人,你且帮我问问他何日有空?本侯爷请他喝酒!”

柳青衣幽幽看他一眼,“谢小侯爷不是答应过青衣,要戒酒的吗?”

谢煜笑容一僵。

坏了,把这事忘了。

他自己都是个酒蒙子,就在别人面前光明正大的邀他兄长喝酒,这实在是……

“啊……啊哈哈,那什么……不喝酒,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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