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的行动速度极快,疾如奔雷,几乎是几个呼吸间拖着夏油杰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人流中穿梭了好几轮,最后又拉着他进了一家服装店,换掉了夏油杰身上华丽繁复的装扮,才靠着落地镜稍微松了一口气。

夏油杰不太习惯地扯着只到膝盖的短裤。镜子里的少年面无表情,其实很适配这一身穿搭,把版型简约的衣服穿得异常利落,更显得身形高挑,四肢修长,比店里的假人模特还要适宜。

奇犽往自己头上扣了个帽子,一把拽起臭美个不停的弟弟,惊魂未定催促:“快走。”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跳上了鳐鱼咒灵的后背。奇犽全程催着小粉全速前进,直到看到了枯枯戮山的高耸入云的山顶,他终于一屁股坐下,脸上才下雨似的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掏出一个麻薯塞进他嘴里:“奇犽,你怎么了?”

奇犽下意识张嘴吃了,才惊讶道:“哪来的?”

“哦,我让咒灵回去拿的。”

奇犽:“……”

奇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扫之前耍赖的样子,摆出了哥哥的架势,严厉道:“给我紧张一点啊,你没做过反侦察训练吗?我都想盯着你做特训了,杰!那么重的杀气,你就一点感知都没有吗?那个人真的想杀了我们!”

夏油杰被他严肃的样子弄得也有点心虚了:“是,是吗?可是我真的完全没有感觉到恶意。”

“我的感觉不会出错的,”奇犽振振有词,“而且我刚来这边吧,不可能有人对我有恶意,那么只能是针对你!可是杰,你却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刚刚的眼神要是能杀人,我们已经是一团巧克力酱了——真是的,难怪伊路哥盯你盯得这么紧了!”

夏油杰被训得有点不服气:“我也是很强的啊,别以为比我大几个月就了不起。”

“切!”

“嘁。”

……

夏油杰哼着歌洗漱完,换上睡衣,收好奇犽给自己随手挑出来的但很有品味的衣服,抱着小猫舒服地滚进了被子里。

他没生气,就是觉得奇犽气鼓鼓的样子很好玩。奇犽也是哥哥,但和其他两个哥哥不一样。

伊路哥和鼬哥是规矩本身,他信赖他们,尊敬他们,也很爱他们,却没办法真正的贴近他们。他和哥哥是不对等的,他也不知道其他家庭是否也有着这样近乎森严的等级制度。总之,兄弟关系感情成立的前提就是,他必须听话,必须顺从哥哥们的心愿。

这份爱很稳固,以整个家族为纽带。这份爱又很脆弱,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努力维持,可能就会即刻消散。

奇犽是不一样的,他们是有着相同的看法和感受才建立的联系。

夏油杰难得没有失眠焦虑,而是抱着一些细碎的期待顺利入睡:明天应该还是去逛甜品店吧,或者也可以拉着奇犽去看电影,逛街,打街机。希望“那个人”不要再出现打扰他们了,奇犽心情不好,也会影响他的出行体验的呀……

*

第二天,收到了奇犽汇报的伊路米联合宇智波鼬,给两人来了一场刻骨铭心的“捉迷藏”特训。

结束后,两人破破烂烂地在站成了一排。

伊路米摸了摸夏油杰的发顶:“小奇不会有错。小杰,危机感这方面你确实迟钝。你看起来是个乖孩子,其实很傲慢哦。唉,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宇智波鼬淡淡道:“傲慢是强者的特权,这没什么不好的。不过,杰,你还不够强,却常常去思考强者的烦恼,这是你痛苦的根源。”

夏油杰垂首听训,心想我不认可你们的判断就是傲慢吗?

这么想着,却只能点头说是:“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伊路米直接命令道:“你们肯定还是会偷跑出去,哥哥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家长哦。鼬,放只乌鸦在小杰身上。”

*

奇犽牵着夏油杰昨夜停在他门口的鳐鱼咒灵,干脆利落地向他道歉:“抱歉啦,但我们家的话,安全第一。”

乌鸦落在夏油杰肩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尾羽。

夏油杰避开乌鸦猩红的眼睛,盯着它细长尖锐的爪子,心想: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双总是闪烁着影影绰绰的情绪的眼睛,淡淡地瞥了眼奇犽的蓝眼睛:“我以为奇犽不喜欢家里的规矩。”

奇犽正色道:“我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但杰是我的弟弟,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啊,这样。

夏油杰就明白了,自己不是奇犽携手向自由出发的同伴,而是他的责任。是对他来说沉重枷锁之外更加多余的一部分。

夏油杰点点头,平静地接受了:“嗯,哥哥们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

对话结束了,出现在两人之间的是一阵心惊肉跳的沉默。

奇犽有点尴尬地抹了下鼻子:“呃,其实也不用太在意他们说什么……这个鸟能听懂人话吗?”

夏油杰垂下眼睛笑了。他不经常笑,笑起来也不像小号伊路米,倒是更像鼬哥,微微拧着眉头,有点勉强的样子。因此显得很稀罕,让人下意识想去留住。

却总是转瞬即逝。

夏油杰拉起奇犽的手:“走吧。”

奇犽神情复杂:“嗯?”

“去扫荡甜品店呀,有鼬哥的乌鸦在身边,奇犽哥就不用再担心了。”

*

乌鸦盘旋在飞鸟罕至的巨型商业楼顶,幽暗的眼睛仿佛有着人的智慧,透过反光的落地窗,审视着房间里发生的暗杀。

奇犽。killer。

奇犽的手变形成野兽的利爪,无比干脆地了结了目标的性命。直接捏碎了跳动的心脏。

夏油杰偏好更干净一点的手法,比如抹脖子,抽出刀后手掌向上,刚好还能替死人敛上眼睛。

既然被伊路哥发现了,那么就不存在从家里偷溜出来玩的选项了,只能是任务之外的忙里偷闲。还好,看起来可爱的奇犽是比夏油杰更称职的杀手。

奇犽抽出鲜血嘀嗒的手,回过头来,又是一脸可爱的笑:“完事,走喽!”

他身后的死尸面目惊骇地软倒在地,胸前有一个大洞。脚下是昂贵的羊毛毯,吸味又吸音,发不出任何一点异常的声息。

秘书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间办公室,透过半掩的门板,看样子仍然在努力处理工作。

两人直接从头顶的通风口翻到了天台,迎着风一跃而下,掉在了鳐鱼咒灵背上。

夏油杰漠然地从脑子里删除了这段记忆,翻出小本子,确定要去的甜品店。

奇犽兴致勃勃地俯瞰着东京最繁华的地段,随口道:“杰,你的能力真的很强哎,完全可以把任务都扔给咒灵们啊,都不用自己动手。”

夏油杰抿了下嘴角:“咒灵杀人,和人杀人还是不一样的。”

奇犽掏出手机机拍照留念:“啊?”

“虽然同类自相残杀也很讽刺,但是人,还是不应该死在怪物手里吧。”

“……”奇犽挠挠头,“随便你吧。”

鳐鱼咒灵飞快降落,两人一蹦落在了目的地。

奇犽把全部甜品都点了一轮,又探头探脑地往窗外打量了一会儿,对外面的乌鸦打了个响舌,晃了晃腿放松道:“今天没有人看着我们了。”

夏油杰给自己点了一杯无糖柠檬水:“那就好。”

奇犽观察着他的脸色:“等会儿我们去做什么,我都可以哦。”

夏油杰翻出一张相册照片:“哦,那等会儿去取一下订好的衣服吧,奇犽哥也顺便试一下。”

奇犽大嚼的动作凝固了,满脸抗拒地盯着照片上的繁复时装,狠狠心一点头:“行。”

夏油杰弯起眼睛:“开玩笑的,这是生日礼服。伊路哥定的。我也没什么穿女装的癖好啦。”

你这不是穿得很自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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