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豪门世界09
状似礼貌，实则隐晦的羞辱。
甄洺读懂了这层意味，只是冷冷道：“好了，你走吧。”
沈珀爽了之后没有再难为他的意思，嗓音低沉，语调平缓：
“明天早上见。”
是的，明天要回国。
明天早上，他不可避免地要和沈珀同乘一座飞机，在众人面前扮演完美恋人。
送走沈珀这个宛如从地狱深渊爬到人间的大恶魔之后，甄洺飘飘忽忽地栽倒在大床上。
面对着灿烂的灯光，还有窗外黑魆魆的夜幕，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辨认。
他应该有许多话要一并喷涌出来，可又像是被浇熄的火，喷溅出来的只有一句：
“怎么不去死啊。”
这天晚上，甄洺一夜没怎么睡好，思虑良久。
从沈珀恶劣的行径，再到怎么做，才能让沈珀无法再用真假少爷的身份威胁他。
即便真的下狠心找杀手刀了李斯禾，他也无法让这个威胁消失。毕竟无论李斯禾活着还是死了，只要做一次DNA检测就能印证这件事。
何况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从来没想过要干死谁，更没有付诸过行动。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不留痕迹地除掉一个人。
甄洺想啊想，一直想到翌日天光大亮。
坐上回国的飞机，望着窗外大片大片分辨不出形状的云层时，他依然犹豫而绝望。
幸好沈珀刚上飞机不久就去小型会议室开会了，让他可以装死逃避一会儿。
尽管他知道，这只是在自欺欺人。
多逃避半个小时能有什么用？
他有种沈珀会用这个把柄吃他一辈子的错觉。
天呐。
甄洺颇为烦躁地把咖啡重重放下，深色的液体差点溅到杯子外面。
甄洺穿着一件橄榄绿的衬衫，配着米白色长裤，还有一条镶嵌着碎钻的锁骨链，本应该是休闲的打扮。然而配合着那张脸上的冷若冰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郁的气质。
张助理战战兢兢，张助理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谁又惹到小少爷了？总不能是沈先生吧？
她转念一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层叠的云海间。
好死不死，沈珀这个该死的又派人过来跟甄洺说，要他去小会议室。
他不爽地咬了咬牙。
怎么，难道他是沈珀的下属吗？
沈珀说让他过去，就让他过去？
……然而。
思考了几秒后，他只好顺遂沈珀的意愿。
不然还能怎么办？
难道真要和沈珀对着干吗？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经过还历历在目。
甄洺真的不想再因为什么事情，比如他拒绝沈珀去会议室的这种小事情，再让沈珀发疯。
会议室并不大，里面都是可随意旋转的座椅，放平可以变成床。
刚一进去，甄洺就望见沈珀正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
男人今天穿着一套浅色条纹双排扣西服，领带的花色是跳跃鲜亮的颜色。
头顶一束筒灯的冷光打在沈珀鸦羽般的黑发上，冷调的色泽让沈珀的侧脸冷白细腻，不似真实。
注意到这间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出去了之后，他心中警铃大作，思绪不受控制地在脑中信马由缰奔腾起来。
难道沈珀屏蔽了其他人专门找他过来，又是来了欲望，来找他缓解？
沈珀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当成了欲望处理机器，随叫随到，随地随时使用？
这种生活，他难道要过一辈子？
过到自己真的和沈珀结婚，成为表面上的伴侣？
内心思绪万千，他表面上只能装得若无其事：
“让我来这里干什么，你又没有工作要找我谈。”
作为沈珀的联姻对象，他还是对沈珀每天忙碌的时候在干什么有所了解的。
沈珀的父亲曾低价买下一家濒临破产的波士顿老牌投行，将其交给沈珀作为考验。沈珀做得很出色，凭借几次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投资，迅速在欧洲与亚太市场站稳脚跟，持股了全球许多龙头企业，旗下业务横跨私募股权、对冲基金。
这只是沈珀需要负责的其中之一。这次去加州，沈珀是为了一种模拟多种感官的沉浸式VR装置的合作。
客观来看，至少在外人眼中，沈珀都是一个出类拔萃、能够独当一面的人，而不只是靠家里的势力。
这么看来，甄洺有点讽刺地想，说不定真是他高攀了沈珀呢。
“你不是我的下属，但我确实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沈珀耐心解释，“所以选在了这里。”
那双眼眸过分浓郁深邃，望着他，仿佛没有对他怀揣任何居心叵测的想法。
现在的沈珀非常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彬彬有礼，与昨晚那个蛮不讲理的恶魔天差地别。
难道恶魔在白天，就会变回衣冠楚楚的正常人？
沈珀似乎看穿了他犹疑的内心，做了个向下的手势，轻笑道：
“别那么防备我，坐。”
甄洺坐进旁边的椅子里，终于开口：
“……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沈珀松了松领带，用在他听来格外虚伪的语气说：
“我喜欢你送我的礼物，不得不说，真是一个惊喜。”
他嘲讽地扬起唇角：“我给你惊喜了？可我怎么觉得，你收到礼物的表现更让我惊喜？”
最后的两个字经由喉结碾磨，带着锋锐的力度。
甄洺本想说点更过分的话，可到底没说出口。
昨晚沈珀疯了一般的表现历历在目，他可不想让沈珀在这里再来一次。
“这样吧，”沈珀没理会他暗暗的嘲讽，说：“一周的考核到此结束，我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甄洺：“公布考试成绩？”
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尾挑起，显得冷淡而不可触碰。
沈珀看着他，宣读最后的裁决，同时也向他抛出一根橄榄枝：
“只要你听话，我就帮你隐瞒事实，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豪门少爷，同我结婚。”
甄洺有点意外。
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在那对黑眼珠里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波澜。
——如果你能取悦我，我就会考虑在找到甄家真正的二少爷后，再公布DNA检测结果的事情。
这是沈珀最开始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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