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宜曾经听过一句话,她们说人世间最大的悲剧,莫过于不辞而别,我们是不会有机会告别的。
她坐在车上,风吹在眉梢,吹开凌厉的短发,她看着后视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的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必须要尊重时间的决定,承认我们永远也回不去当年那个自己,无论是年龄,思维,眼神,还是仅仅只是发型。
养老院在市郊恰巧离得不算太远,但到那也是二十多分钟以后的事。
陈千宜一下车就接到陈妈的电话,冲进了监控室。
“监控有线索吗?阿嫲去哪儿了?”陈千宜问。
陈妈担心得双眼布满红血丝,看见陈千宜赶来,身后还跟着个人,愣了下。
“妈!”
陈妈一下反应过来,急忙说,“哎呦,监控只看见出门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你爸现在跟人挨家挨户去问了,我留在这里等,超过一小时就赶紧报警。”
大脑急速飞转,陈千宜喃喃自语着,“能去哪儿呢?阿嫲平时......”
“阿宁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呀?”不知为何,陈妈忽然问。
陈千宜思路被打断,挥挥手说,“哎呦,妈,徐斯宁她......”
某一刻,脑袋里电线忽然搭上。
陈千宜回头,下意识拽住谢知礼的袖子,眼睛一下亮起来,道,“我知道了。”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陈千宜已经拽着谢知礼跑出去。
她丝滑地往副驾驶一钻,谢知礼问,“去哪?”
“回家。”陈千宜说着,把安全带系上瞬间,车出溜一下亮着灯开了出去。
“阿嫲之前总说,要去山上摘菜,我小时候也记得山上确实有一片菜地,你还记得上次阿嫲怎么摔的吗?徐斯宁跟我说,一直有个声音让阿嫲上山去上山去,她就上去,结果我爸上去看了一眼,上面根本没有什么菜地。”
车子刚稳稳停在院子里,陈千宜打开门跳了下去。
“陈千宜!”
谢知礼刚下车,陈千宜已经开了手机手电筒匆匆上山,怎么也拉不回来的模样。
山路特别难走,时不时有小石子绊她一下,她皱着眉头一边照着路,一边大喊着,“陈秀丹!阿嫲!”
深山在沉睡着,声音撞上山体只传来闷沉的回音。
越走越高,陈千宜心里的天秤越发摇摆,她想也许是风穿过树林传来的滋滋叫声,像是慢慢从她的脊背往上爬,激得她全身发抖。
忽然,脚底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她吓得手机差点丢出去。
手上颤抖着,但闪光点却往脚底照了过去。
那是一双塑料水晶鞋,镶嵌在泥土与石头的罅隙中,露着最后一点干净的边。
她强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下意识将手电往坡下照去,顺着光线往下望是看不见底的绿,从蜿蜒曲折的山体隐隐约约都透着一股寒凉与幽静。
从这摔下去,多半是从山坡上像巨石一般滚落,少则被芭蕉树卡在半截,但无论哪一种都......
想到这里,陈千宜忽然腿脚发软,脚底的泥土像是长了手似得一个劲将她往地上拽,恨不得让她跪在地上求饶。
“陈千宜!”
就在某一刻,谢知礼的声音将她带回了地平面,她回眸瞬间,谢知礼几步跑到她面前,用力按住她的肩膀,纵使她一下双脚落回地面。
“陈千宜,看着我的眼睛,”陈千宜手上的闪光点晃动着,闪过他的浅色瞳孔,他眼睛一眨不眨,只是盯着她,坚定地看着,而后缓慢地带着她呼吸,对她说,“你听我说,阿婆一定不会出事的。”
他的语速很快,一字一句却又特别清晰,某一瞬间神奇地吸走了她大脑里所有不好的杂念。
而她还没反应过来,地上的水晶鞋已经被他捡起来。
“诶?”
陈千宜来不及阻止他,就看见闪光灯下,那是一双半个手掌大的鞋。
说不清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眼泪在眼眶盘旋,她紧紧咬着唇,忽然一把抓过那双水晶鞋,用力抛掷下山谷,大声嚎叫了声,“陈秀丹!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
喊完的一瞬间,陈千宜大口喘着气,听见山谷不断传来回响,大脑神经一下一下被冲撞。
而那一瞬间手心忽然被握紧,陈千宜回眸,谢知礼轻拉着她的手往前,闪光灯照着脚下的路,一点点往山上走。
“应该是这里。”
陈千宜举起闪光灯,很多年以后又第一次看清楚了这片,已经无法被称作菜地的田块。
即便只是微弱的光照,也能看见杂草疯长。
“她不在这里。”陈千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分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
下山的路更难走,陈千宜胳膊被谢知礼拽着便也不那么怕,只是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
终于到山下有了路灯,谢知礼回头看,身后这个小姑娘瘪着嘴,皱着眉头委屈巴巴地问他,
“阿嫲她还能去哪里啊?”
谢知礼没先回答,先指了指她脸颊。
陈千宜往脸上摸了摸,这才感觉脸上黏黏腻腻的,被什么割伤,渗出点血,一部分已经悄悄结疤。
谢知礼问她,家里有没有碘伏消毒一下再走。
陈千宜一个劲地摇头,略过了谢知礼身旁,忽然跺了一下脚恶狠狠骂了句脏话后说着,“可恶,小镇就这么大,陈秀丹腿脚又不好,我就不信我还找不到,要是让我找到了我就!”
路灯下,两人对立站着。
光影将两个人的面部轮廓照得干净利落。
陈千宜眼里的泪水忽然盛不住,她紧皱着眉头极力想控制,可一想到,万一真的找不到,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昏黄路灯下,拉长的影子一下缩短,陈千宜捂着脸蹲了下来。
你说,小镇就这么大,为什么偏偏我怎么也找不到她。
“陈千宜......”
谢知礼站在那,朝她走近了两步,光影交叠的一瞬间,光影在头顶晕开温柔的光。
他刚想说话,兜里的电话又一下响了起来。
陈千宜摸了出来,等了几秒却不敢按下去。
陈妈说已经报警了,如果有结果会打电话来。
“你接吧。”陈千宜犹豫着,把电话塞到谢知礼手里。
谢知礼单膝着地蹲下,默声接过了响个不停的手机,点开了扬声器,按下接听。
“喂。”
“欸!千宜啊,不用找了,你爸找到了!”
陈千宜把头埋在臂弯里,眼泪还没擦干,一下忽然愣住,抬起头一脸湿漉漉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
明明是万分庆幸的,可听到消息的一瞬间情绪却忽然决堤,嘴角下弯,哭得更惨了。
“诶?你听到没?”
“陈千宜,陈千宜......”谢知礼一边轻声叫着陈千宜名字,一边看着她一张小脸哭得乱糟糟忍不住笑了下,揉了揉她的头顶。
谢知礼把话筒一下拿远了,就听见陈妈一直在问听见没,还说信号不好吗?
终于谢知礼正色道,“我们听到了,阿姨,千宜就在边上。”
话筒对面一下没了声音,似乎犹豫再三,才传来一声深思熟虑的,“哦——”
“那,那陈千宜在做什么?”
谢知礼瞥了眼陈千宜,陈千宜也听见了,幽怨地看了眼谢知礼,眼泪还止不住往外冒,只好默默转过身,用一个不断抽泣的背影回复他。
谢知礼笑了声,说着,“喜极而泣。”
话音刚落,陈千宜立马叫了出来,明明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鼻音,却喊得特别大声,“我没有哭啦!谁说我哭了?”
一回头,谢知礼唇角一勾,像握了大权似得朝她晃了晃手机,显示还没挂断。
“你给我!”陈千宜指了指手机,瞪着眼睛伸手去抢,被谢知礼躲了过去。
她几乎差点扑上他,一手撑在他膝盖上,一手扑空按在他肩膀,而眼眸间近到陈千宜觉得她甚至可以看清他瞳孔的纹路。
“咳咳......”
几片落叶像是看不下去,悄然飘落,落在两人中间,恰好划过彼此鼻尖,从唇角滑落。
对视的目光转瞬即离。
-
凌晨便利店门口。
陈千宜一路都在奇怪,“你说,老太太腿脚也不好,怎么能这么短时间跑这么远来的啊?”
“还有,她去便利店那里做什么?小时候红房子那里,她经常叫我们不要多去来着,说什么外地人会把我们都抓走。”
“难道是去找你吗?也不应该啊,找你做什么?”
短短的林荫小道,陈千宜就这样左边揣测一句右边揣测一句,直到远远看见便利店温暖的彩灯。
“阿嫲!”陈千宜一边叫着一边朝门口跑去,便利店门口有一把小凳子,之前陈千宜在那坐着逗猫,之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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