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盛毅垂着眼,不敢去看常晚幽千。像她这样聪慧通透的姑娘,自己那点心思,怕是看得明明白白了。耳廓微微发烫,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紧。

却没料想,常晚幽千开口时,语气竟带着几分温和的揣测:“或许,令堂是觉得云公子心里不愿,才总以‘忙’为借口呢?”

云盛毅猛地抬眸,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和侥幸。

“这个……我会多和父母沟通的。”他讷讷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常晚幽千冲他笑了笑:“这园子里可有四时春?”

“嗯,有的,我带你去。”云盛毅连忙应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脚步都轻快了些。

“谢谢。”

“可能要走一会儿,”云盛毅边走边说,“四时春一般种在最外围。”

“虽远,但种在外围,的确是让花园常春的秘诀。”

他心里仍有些纳闷,许言枫的家庭他略知一二,绝非建有这般大规模花园的人家,常晚幽千又是怎么知道这些门道的?

走了几步,他终究忍不住问:“常姑娘,没想到你对这些这么了解。”

常晚幽千笑了笑,指尖拂过路边的草叶:“喜欢,所以才会想去了解。”

“了解?”

“对,我家目前没办法种。”她语气轻了些,像怕惊扰了什么:“只能多看看,多问问。”

“为什么不种在别处呢?”云盛毅下意识地追问,话一出口又觉得唐突,连忙顿住。

常晚幽千却没在意,望着远处的花影,轻声道:“因为那不是家。”

云盛毅沉默着点头,许言枫开学时被扇巴掌的事,他还记忆犹新,那样的家,显然算不得好。

可常晚幽千的话里,却藏着另一层意思——无论怎样,那都是家。

常姑娘还真是……

云盛毅描述不出来,只是更加喜欢常晚幽千。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常姑娘喜欢什么颜色的四时春?”

“emm……粉白色的吧。”

云盛毅又带着她走了片刻,眼前忽然铺开一片绚烂。

白的像雪,红的像霞,粉的像揉碎的唇色,正是成片的四时春。

他走到一棵老树下,从树洞里取出一柄银剪,小心翼翼地选了朵开得正好的粉白色四时春,将花茎上的尖刺一一剪去,又留出一段合适的长度,剪好才递过去。

“谢谢。”常晚幽千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花茎,及时开口阻止:“只这一支就够了。”

“嗯。”云盛毅把剪子放回树洞,看了看地上缩短的影子,道,“言枫兄那边,想必该好了,要去看看吗?”

常晚幽千几乎是立刻点了头,眼里的期待藏不住,脚步已先一步迈了出去。

纵然心里有几分不情愿,云盛毅还是陪着常晚幽千往许言枫的住处去。

他知道两处隔得远,毕竟是他亲手安排的,可真踏上这条路,才发觉竟远到让脚底板发沉。

而常晚幽千每寻一次弟弟,就要走一个来回,却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半个“累”字,到底是凭着什么撑下来的?

又为什么不对他说呢?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到了院门口。一进院,洒扫的下人纷纷垂首行礼,云盛毅扬声唤道:“小静。”

一位侍女弓着腰快步走来,恭声道:“太子殿下。”

“还在治伤吗?”

“回殿下,不久前刚结束,被同行的那位公子推着出去逛了。”

云盛毅看向常晚幽千,语气带了点歉意:“看来是迟了一步。”

“没关系,可以等。”常晚幽千说着,捻着那支四时春往屋里去,径直走到桌前,将花插进一个空花瓶里。

那花瓶,果然和昨天一样空着摆在桌上。

“其实我认为,这样没必要。”云盛毅跟进来,缓缓开口。

常晚幽千却回头看他,眼神清亮:“如果是重要的人,就有必要。”

云盛毅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早已想好了说辞,字字都围着许言枫:“我倒是觉得,这种时候让他们独处,感情反倒能更升温些。”见常晚幽千神色微微松动,又补了句:“我知道常姑娘疼爱弟弟,可过分护着,言枫兄反倒难真正成长,和易谦兄的情分也进展得慢。况且眼下,他最需要静养。”

常晚幽千沉默着点了点头,竟无言以对,只是起身往外走。云盛毅默默跟在旁边,听她忽然问:“云公子也看出来了?

“他们俩的事,其实挺明显的,在宗门的时候就很明显了。”

“嗯?”常晚幽千不合时宜的发出一声诧异。

居然在宗门的时候就很明显,这么早吗?还以为是刚出来那会儿,才从普通的兄弟情发生了点变化。

毕竟弟弟每次给自己传信,关于这方面的,都在说自己身边的朋友有多好,还以为当时就是交到朋友很喜悦。

见她望过来,忽然心念一动,笑道:“常姑娘想知道言枫兄在宗门的事?”

常晚幽千眼里亮了亮:“自然是想。”

“那……说了可有奖励呢?”他试探着问。

“明日陪云公子弹古筝如何?”

“求之不得。”云盛毅心头一喜,若是他有条尾巴,此刻怕是要带着他飞翔天际。但他还是按捺住:“不过要今晚再说才行,下午有重要的宴会,待会常姑娘就知道了。”

“期待哦。”常晚幽千被他逗得轻轻笑了,眼尾弯出好看的弧度。

云盛毅把她送回院子,临别说了句“待会见”,看着她应了声“再见”,才转身离开。

常晚幽千住的院子离皇宫近,云盛毅没走几步,就到了。

恰好南亦青推着轮椅,带着许言枫回了他们的住处。

“走的时候,花瓶里有花吗?”南亦青刚进屋子,就注意到桌上花瓶里插着的那枝四时春。

“没有。”许言枫答得肯定。

“那应该是姐姐来过。”南亦青凑近打量着花枝,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你看,是四时春,还细心地把刺都剪掉了。”

许言枫望着那朵粉白色的花,眉头微蹙,姐姐向来会等他回来的。

这举动,倒更像知竹,抢了常晚幽千的花,随手插进瓶里的。

“但做完就走的作风,倒更像紫珠姑娘。”

“那也是。”听了许言枫的话,南亦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两位公子,午膳备好了。”

下人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将几碟精致的菜肴摆在桌上,香气瞬间漫开。与昨日不同的是,托盘里还放有两套华丽的衣物,锦缎流光,绣纹繁复。

“今日有晚宴。”领头的侍女垂眸道:“到时候会来通知公子们,请务必出席。”说完便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先吃饭吧,吃完再换衣服。”南亦青扶着许言枫坐下,拿起筷子递给他:“等会儿我给你梳个好看的发型,配那身衣服正好。”

许言枫笑了笑,接过筷子:“好。”满桌的菜肴,只有一个还剩着,其余全部光盘行动。

天还没黑,天边刚染了层橘红,下人便来请他们出发。

南亦青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许言枫,跟着带路的小静往皇宫深处走去。许言枫换上了那身月白锦袍,领口绣着暗纹,衬得他脸色柔和了许多。

穿过几座灯火通明的院子,终于到了晚宴所在的大殿。

小静引着他们往侧边走,低声道:“两位公子,这是特意为您们安排的位置。”

那里只摆着一张椅子,显然是考虑到许言枫坐着轮椅,所以没再放座位。

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觥筹交错间,笑声与乐曲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股热闹的贵气。

许言枫的旁边就是知竹,她早早的到了,顺便让两人往前坐一个,她则往后顺延,坐在南亦青旁边,不愿参与热闹。

一会儿,常晚幽千就到了,是云盛毅亲自去接的,到了后为她拉开座椅。

“姐姐好。”

“姐姐。”

许言枫和南亦青打招呼道。

常晚幽千冲南亦青点点头:“晚上好。”再对许言枫说道:“感觉怎么样?”

“看到姐姐就没事了。”许言枫抿着嘴笑,看上去傻傻的,人畜无害。

“以毒攻毒吗?”常晚幽千接过岔。

“姐姐才没毒呢。”

成功逗得姐姐浅笑后,许言枫实话实说道:“有一点点痛,暂时还动不了。”

“要乖乖听药师的话,才能快点好起来。”

“是!听姐姐的。”

“好啦,别多说,静养。”

许言枫果然没说话,乖乖的点头。

晚宴还未开始,南亦青百无聊赖的观察四周。

心里还念念有词:

“主位上坐着国主和国主夫人,夫人好端庄啊。

右侧第一个不认识,第二个是云盛毅,第三个是姐姐,第四个是可爱的言枫兄,我自己,然后是紫姑娘,没了。

左侧第一个不认识,保持严肃,第二个不认识,第三个……

?!哲支兄!”

他向那看时,巫哲支正好抬头与之对视,人坐得端正,不苟言笑,没有多余的动作,只用眼神打招呼。

然后,他搭在腿上的手就被握住,顺着手看去,是许言枫的侧脸,面上无表情,像在放空。

他顺着许言枫的视线看去,再次看见巫哲支,巫哲支盯着许言枫,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干嘛?他这是在嘲笑言枫兄吗?南亦青看着巫哲支的笑,不想往坏的方面想,但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

许言枫也微微一笑,很乖,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像是厌恶。

“言枫兄,你讨厌哲支兄吗?”他小心翼翼的问出口。

“我为什么要讨厌他?”许言枫很平常的回复南亦青。

“可是……但是……刚刚言枫兄不是对他笑了吗?”南亦青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许言枫刚刚不是回笑挑衅了巫哲支吗?

这两人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因为他对我笑,所以要回他一个笑。”

“哦这样啊,那言枫兄很有礼数。”南亦青乐呵呵的看着许言枫,将手翻转,用手指轻挠许言枫的手心。

果然,许言枫一如既往的怕痒,手往回微微一缩,然后气恼的扣住南亦青的手,十指交叉,任南亦青怎么动都挠不到他。

刚好国主宣布晚宴开始,大家都落筷了,许言枫也不例外,只有南亦青杵着,手抽不出来,他轻声道:“言枫兄,别这样嘛,好不好。”

“不许乱动。”

“哎呀,就是逗一逗你嘛,言枫兄大人有大量。”南亦青往许言枫身上凑,另一只手不死心的挠着他的胳膊臂。

“不巧,我睚眦必报。”说着,还挑衅般的夹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

南亦青眼巴巴的看着,低着头不理许言枫。

然后一块糕点被夹着递到他嘴边。

不吃白不吃,南亦青咬了一口,是桂花糕。

“哼,算你还有良知。”

“挠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许言枫松开手,将筷子递到南亦青手里,才拿起自己的筷子。

南亦青终于可以大快朵颐了。

而这一切都被五个人尽收眼底。

愤怒、看戏、磕、欣慰、平淡,不同的看法。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常晚幽千和云盛毅出去了。许言枫想跟去,但被常晚幽千制止了。

云国主和巫国主一直聊着天,不知怎的,突然聊到了小辈上。

“哲支越来越沉稳了,像你。”

“他就是假正经,哪比得上你家程儿毅儿讨人喜欢。”

巫哲支的妹妹小声安慰巫哲支。

“巫叔叔哪里的话,哲支弟弟也很优秀。”云锦程笑道。

巫哲支像是阴暗的叶受到阳光的照耀,不可置信地睁着眼,悄悄偷看云锦程。

恰好,阳光也在看着他。

金色的服饰,远比不上光的耀眼。

他微微笑着,巫哲支又重新低下头,动作幅度不大,怕他父皇发现。

昨天他来玉旋国当引路使,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交集,他们不认识,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还对着自己笑,明知道自己不会搭理他。

“诶——锦程,你弟弟呢?”云国主问道,他刚刚才发现云盛毅不在了。

“他啊,他邀请常小姐继续逛后花园去了。”云锦程轻扇扇子半遮面偷笑。

云国主和国主夫人瞬间明白了,只笑着说:“好哇。”就不再过问了。

“让巫兄见笑了,本来还想着让几个孩子聚聚,一个宗门的嘛。”

巫国主也是个聪明人,听了云锦程的话就明白了,打趣道:“还是云兄你有福,结束了再让几个小的私下聚聚也不迟。”

“哎呦,还不知道成不成呢。”

哈哈哈

晚宴充斥着笑声,在歌舞中结束。

南亦青推着许言枫回去,半路被一道御剑而来的人影截住。

“哲支兄?你会御剑啦!恭喜啊!”南亦青说道。

“谢谢,多努力你也可以。”这可是他磕了不知道多少奇药,用了不知道多少妙法的效果,专门展示给两人看,想证明什么。

“哈哈,那倒没必要。”南亦青讪讪笑道。

“御剑飞行很重要,怎么没必要?亦青兄不要学坏了。”

许言枫嗤笑一声,道:“亦青兄天赋异禀,早就会了,所以没必要。”

“是吗?我都不知道。”

“因为亦青兄谦虚,不装。”

“若是如此,那就恭喜你了,亦青兄早些回去休息吧。”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然后逃也似的御剑离开了。

刚刚晚宴上莫名的不舒服,现在好些了,许言枫淡淡说道:“亦青兄,我们回去吧。”

“哦、好。”

轮子碾过落叶的细碎声在黑夜中沙沙作响,像一支幻夜曲。

院子里的灯亮着,下人们未曾离开。

“南公子今日也要在此留宿吗?”小静问道。

“啊,对,麻烦你们了。”

“这是我们该做的。”

南亦青继续推着许言枫往房间走,熟练的做完睡前准备,就抱着许言枫休息了。

“你不是麻烦。”

“啊?”刚闭上眼的南亦青又睁开眼。

“没什么,晚安。”

“哦……晚安。”南亦青不解,却还是搂着许言枫睡着了。

他的言枫兄开始变得喜欢蹦出意义不明的话了,但也是一种好的预兆,毕竟言枫兄刚开始不爱说话,到现在这样,说不定这是言枫兄要变得更加开朗的预兆。

翌日清晨,许言枫迷糊间听见一声喵叫。

睁眼爬上轮椅,虽然姿势有点奇怪,像毛毛虫,但好在没人看见。

推着轮子向外去,下人们还没上岗,树上趴着一只灰猫,一身毛乱糟糟的,其间夹带着几片树叶,它被几根树桠困住了。

许言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珍珠,夹在指尖,‘砰’的一声,树桠被打的一偏,小灰猫从树上跳下,跳进许言枫怀中。

但力度没控制好,踩的许言枫肚子生疼,整个人和轮椅也轰然倒地。

这样大的动静,亦青兄会被吵醒吗?他本来可以多睡一会的。许言枫祈祷刚刚没吵醒南亦青。

“哟,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天才吗?怎么还四脚朝天啊?新的练功方法吗?真是身残志坚呢。”

“哲支兄要这么想,就当我是在练功吧。”许言枫朝着墙上的人说道。

“切,像要死的瘸腿甲壳虫。”

怀中的猫朝着巫哲支呲牙咧嘴,许言枫扶着它的背哄道:“小灰乖,别吵醒他人了。”

小猫果然不再嘶叫,但仍呲着牙。

巫哲支白了小猫一眼,,道:“喂,某个许天才,地上舒服吗?”

“还好,若是哲支兄喜欢躺着,我给你让位置就是了,不用着急赶我。”许言枫微微一笑很倾城。

“切,死瘸子躺这一辈子吧,最好死了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巫哲支,你刚刚说什么。”南亦青站在房门口阴恻恻的说道,没有愤怒大叫,似在极力压制怒火。

巫哲支愣住,似是没想到南亦青也在这,他记得南亦青的院子不是在旁边吗?

南亦青快步过去,把许言枫扶起来,拍去他身上的灰尘。

“我、不是、刚刚我只是调侃一下,并非本意。”巫哲支跃下来狡辩道。

南亦青没理他,心疼的看着许言枫,他的言枫兄昨晚还是干干净净的。

“亦青兄,他好霸道,不让我躺。”许言枫靠着南亦青的手臂道。

“就算是调侃,也不该太过,给言枫兄道歉。”

“不好意思,我的嘴天生不会低头道歉。”

“嘴硬就去劈砖。”许言枫道。

“怎么?你需要砖来修砌坟墓?”巫哲支恶劣的笑了笑,又道:“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再装了,今天算你走运。”说完,转身便走。

“对不起言枫兄,我来晚让你受委屈。了。”南亦青蹲下,趴在许言枫腿上,瞪着水灵的眼睛看着他。

“亦青兄刚刚好帅。”许言枫轻笑。

南亦青弹射站起,背过身挠挠头,很忙的样子,又不好意思地转回来:“真、真的吗?”

“喵~”小猫叫了一声。

“你看,小灰也觉得你帅。”

“哪来的小猫啊?”南亦青好奇的摸摸小猫。

“从天而降。”许言枫指指树。

“怪浪漫的,听得我都要吃醋了。”

“这里好像没有醋,要叫下人送吗?”

“言枫兄,我这里的吃醋不是那个意思,是羡慕嫉妒恨的意思。”

“哦~这样啊,我明白了。”许言枫把小猫放下地,小猫一着地就溜走了。

“过来。”许言枫冲着南亦青道。

南亦青不明所以地更靠近许言枫,许言枫揽过他的腰,南亦青就侧坐在许言枫腿上。许言枫像刚刚摸小猫那样摸了摸他的头。

南亦青直接就搂住许言枫,把腿也往上撩,躺在许言枫怀里:“言枫兄,现在更像了。”

“你就是你,小灰比不了。”

“言枫兄,其实,有时候你说话和做事真的很没轻没重。”这是南亦青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说的,就算许言枫不懂,也要让他注意点,不然容易沾花惹草。

“我就是正常说话做事啊……”许言枫不懂南亦青的意思,显得略微委屈。

“言枫兄,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你说抱就抱,说牵就牵,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啊?因为你是亦青兄啊,亦青兄不会害我的。”许言枫略显呆滞。

“不是害不害的问题,是、是……哦哦哦,是这样太容易让人误会!对!”南亦青边说边点头,越说越坚定。

“误会?会有什么误会?”他那一双眼睛干净的很,像新生儿求知一般望向南亦青。

“就是……就是……反正就是误会,有损风评。”

“好吧……”嘴上这么说,可私下却不懂,稳稳的抱着南亦青,还拿出画本来,一起在树荫下看。

南亦青也没有下来的意思。

直到下人们上岗,送来早膳,才尴尬的下来。

吃完早膳,南亦青推着许言枫出去逛,却恰巧看见了巫哲支和云锦程,便躲在附近偷看。

“好巧啊巫公子。”

“云公主,我与你互不相识,没必要帮我说话。”巫哲支本来想直接走掉的,但对方偏要凑上来,只能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

“哎呀,说话可真难听,要是真烦我多管闲事,昨日就不会偷看人家了。”云锦程一把繁纹折扇轻轻拍了拍巫哲支的肩头。

“云公主在外也要注意分寸。”巫哲支拍开扇子,不再理云锦程,绕开他走掉。

“哼,真是不可爱。”云锦程气恼的往巫哲支离开的方向喊:“喂,我叫云锦程,字忘忧,别再叫云公主了!”

回答他的,只有巫哲支的背影,不知道他听见没。

然后云锦程也走了。

“真是态度恶劣!”南亦青没想到巫哲支以前对他的温柔都是装的,原来他私下这么没礼教。

但他之前那样装到底是图什么?

许言枫不自觉的笑笑,他现在很开心,莫名的开心。

“我们去找姐姐吧。”许言枫道。

“好。”

还不如不找,一来便看见云盛毅和姐姐对坐着弹古筝,刚刚的好心情瞬间败光。

偏偏姐姐还发现了他们,与之交谈了一会儿才能离开,他现在看见云盛毅就来气。

琴弦余音袅袅,绕着廊下的花影盘旋片刻,才渐渐消散。常晚幽千抬手将最后一根弦拢住,指尖还带着些微麻意。

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常去的那个地方。

“常姑娘真是好手艺。”云盛毅率先鼓起掌。

“云公子谬赞了。”常晚幽千放下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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