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岑令仪性命须臾的瞬间。

街尽头,一骑铁骑破夜而来!

可汗手中动作不由一顿。

“你敢伤她!”

宴承徽厉喝一声,马儿将挡在道上的人撞飞,他凌空挥出一剑,直对可汗的脑袋。

可汗心头大骇,下意识旋刀回身,横刀格挡。

“铮!”

金铁交击,力道震得可汗连连后退数步,虎口一阵发麻。

宴承徽跃下马儿,护在岑令仪身前,反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岑令仪松开他的手,心绪万千。

他们已经许久未见。

在她命悬一线时,如同神兵天降。

比之昔日的矜贵淡漠,他身上多了杀伐之气,气势愈发凛冽。

“这女子果然是你的软肋。”可汗捂着腹部的伤口,高声下令:“杀了他!”

他的目的,就是将宴承徽调回来诛杀!

“活捉北狄可汗。”

宴承徽一声令下。

麾下轻骑当即出手,与北狄死士缠斗在一处。

宴承徽将岑令仪护在身后,他长剑在手,招式狠绝。

不过数个回合,便将已经受伤的可汗压打得节节败退。

胜利在望!

就在此时,暗处忽然冲出几十名黑衣人。

正是宴清辞同陆怀宥安排的人手。

他们一直蛰伏在暗中,寻找机会,唯一的目标就是趁乱狙杀宴承徽。

这样一来,原本占上风的宴承徽被前后夹击,局势瞬间转变。

乱箭、寒刀齐齐从暗处迸发,直对着宴承徽同岑令仪。

“娇娇,躲好。”

宴承徽挥剑隔开两箭,奈何飞来的箭矢太多,面前又没个遮挡。

他眸子一下红了,毫不迟疑地转身拉过岑令仪护在怀中,用身子替她挡箭。

“宴承徽!”

岑令仪大惊,想带他躲开,却往哪里去躲?

“娇娇别动。”

宴承徽身子猛震,显然是中箭了。

“你受伤了!”

岑令仪惊呼。

“无妨。”

剧痛袭来,宴承徽却强撑着宽慰她。

一刀朝岑令仪袭来。

宴承徽徒手攥住劈落的刀锋。

“不要!”

岑令仪尖声高呼。

宴承徽死死攥着那把刀,血水顺着指缝滴落。

这一幕就在岑令仪眼前,对她的震撼极大,浑身血液好像冻结了一般,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抬手去帮他。

周遭的杂乱声响变得极为遥远。

她浑身哆嗦,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挥着手中的匕首疯了一般胡乱刺杀:“你们别动,别动他!”

眼见宴承徽遭受重创。

北狄可汗与宴清辞麾下之人眼中皆迸出狂喜,趁势扑上,冲过去取他二人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急促的马蹄声轰鸣而来。

火光摇曳,一大队人马策马疾驰而来,甲胄碰撞作响,兵刃如林。

为首之人,正是一身鲜衣的宋明驰!

“是援兵!”

“快撤!”

“把伤兵杀了,不能留活口……”

宴清辞的人顿时慌了,既要撤退,又要灭口。

“活捉北狄可汗,其余人格杀勿论!”

他长枪一挥,高声下令。自己一马当先,银甲长枪纵横驰骋,枪尖横扫直刺,所向披靡。

麾下兵士紧随其后,冲杀上去,犹如豺狼进了羊群。

宴承徽听到宋明驰的声音,最后一丝心神绷断。

“娇娇,别怕,有我在……”

他艰难地说出一句话,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栽倒在岑令仪身上。

岑令仪扶不住他,后退两步后背贴着墙,紧紧抱着他。

双手触及他后背处的箭矢,温热的血液沾了满手。

她惊惶至极,浑身止不住发抖,滔天的恐慌席卷而来,哑声唤他:“宴承徽,宴承徽,你别吓唬我……”

这一刻,所有的过往、怨恨都烟消云散,她眼底唯一有他,唯有他的安危。

她只要他能活下来!

北狄可汗见大势已去,心知再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拼命挥刀想要杀出重围。

宋明驰麾下兵士即刻围拢上来,数杆长枪齐齐刺出,逼得他无法向前。

可汗左冲右突,刀光乱舞,接连劈倒两名兵士,却始终冲不开包围圈。

宋明驰策马上前,长枪直点,挑飞他手中弯刀。

“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名甲士一拥而上,将可汗重重按跪在地。

屋内烛火摇曳,床榻上,宴承徽面色惨白如纸。

他趴在床上,人事不省。

岑令仪立在床侧,指尖掐着手心,眼眶早已红透,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咬着下唇,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他素来威仪赫赫,渊停岳峙,何曾有过这般凄惨模样。

都是为了护住她。

“令仪,军医来了。”

宋明驰带着军医走进来。

“劳烦军医。”

岑令仪往后让了半步,抬手拭去眼角泪珠。

军医走到床边,俯身拨开被血浸透的玄色征袍,仔细查看,神色凝重。

“殿下身中三支狼牙重箭,伤势最重的那一支,入肩胛骨一寸许。”

他又抬起宴承徽的右手。

岑令仪一眼便看到他手心皮肉翻卷,鲜血还在缓缓渗出。整条手臂都肿了。

她眼前浮现出他徒手硬挡劈向她的利刃的情景,鲜血横流。

她掩唇,几乎要忍不住哭出来。

军医探过脉搏,眉头紧锁,语气沉得厉害:“殿下箭伤创口深,失血极多,五脏六腑恐有出血。如今脉象虚浮微弱,能不能挺过这一夜,尚未可知。”

岑令仪闻言,一下失声痛哭。

之前所有人的强撑,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大颗泪水夺眶而出,她踉跄着跪倒在床榻边。

“不会的……他不会有事……宴承徽,你醒醒,我求求你醒醒……”

他无所不能,他所向披靡,怎会有事?

床榻上,宴承徽紧阖双眸,毫无回应。

“令仪,你先别哭。”宋明驰走上前扶起她:“先给他治伤要紧。”

岑令仪听他说治伤,立刻忍住哭泣,抬头看他。

“我问问军医。”宋明驰扭头看那军医:“这箭,能不能拔除?”

“我再看看。”

那军医也没有把握,又仔细验看宴承徽的伤口。

他抬手拨了一下肩胛骨上的箭。

宴承徽闷哼一声。

岑令仪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军医叹了口气:“另外两根倒也好说。但这一根入骨寸许,嵌在骨缝当中,若贸然拔取,只怕血管崩开,一不小心就会殒命。”

他作为军医,这样的伤见的不少,这样的箭也拔过不少。

有的将士活下来了,有的当场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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