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咬钩

卫生间的瓷砖凉，601背靠着最里面的隔间墙，腿莫名有点发颤。刚才申谕安推门进来的时候，那眼神像要把他活吞了。

脊柱一阵阵发麻，但601没打算认怂。

开玩笑，当初他在后勤部被老王骂了三个月都没掉过一滴泪，一个眼神就想让他服软？更何况，他手里还握着这位全星际最顶尖哨兵的秘密呢。

想到这儿，他咽了咽口水，撑着墙直起腰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来，“首席，这么巧，您也来上厕所？”

申谕安伫立在门口，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他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紧身背心，肩背线条利落绷紧，腰身肌肉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换平时601说不定还会偷偷多看两眼，可这会儿他半点心思都没有。

偷懒摸鱼被抓现行，搁以前他早就低头认错，乖乖回去认罚了。但现在不一样，他摸准了申谕安有心事和软肋。

怕什么？该怕的是他才对。

“这么急着抓我回去，”601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是想让我给你做精神疏导吗？”

申谕安目光一沉，思忖着说什么。

601弯腰把小黑羊轻轻放到墙角。小家伙一落地就飞快地倒腾了两步，把自己缩成一个圆滚滚的黑毛球，紧紧闭着眼睛，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怂样。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壮胆，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裤腰，故意往下拉了寸许。胯骨上方露出一小片白皙皮肤，沾了点薄汗，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瓷光。

再抬眼时，正好撞进申谕安收紧的视线里。对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了一寸，理智与本能在眼底激烈拉扯，不过几秒，本能便占了上风。

他往前迈了一步。

601往后靠寻求支点，后腰贴上冰冷的瓷砖，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硬撑着没动，歪着头迎上申谕安的目光，说：“不是要检查训练成果吗？首席亲自过来验收呗。”

清淡的白茶香缓缓逸散开，在密闭的卫生间里攀升扩展，越积越浓，像一根看不见的鱼线，朝面前人的嘴边缓慢接近。

申谕安果然咬了钩。

601看着那双冷冽的黑眸里翻涌起暗潮，自己的脸颊也跟着发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明明是他主动抛的饵，但真等大鱼咬钩了，他却先慌了神。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近，近到他的嘴唇能轻轻擦过对方的下颌。胡茬刮得很干净，皮肤微凉，带着点冷霜的气息。

“上次也是，”他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垂，“你一闻到我的味道就控制不住了。”

话音刚落，一只滚烫的手突然扣住了他的腰。601浑身一僵，像是手里的鱼线突然被大鱼往深水里猛拽。他当机立断松了劲，不硬碰硬，把腰往对方掌心里送了送。

“首席……我腰疼，你给我看看呗。”

闻言申谕安手指收紧，几乎掐进了肉里。

601顺着墙往下滑，申谕安下意识托住了他的腰。两人的姿势从一站一立变成了一蹲一弯，脸和脸之间只隔了仅供呼吸的距离。

“你特意安排的那些课，”601轻轻刮过他的唇峰，一触即分，“不就是想让我学了，给你做疏导吗？”

只一瞬，申谕安的眼神被完全点燃，黑眸里染了火色，火光冲天。

他凑近些，几乎贴上了申谕安的嘴角，声音温热又潮湿，“我就不。”

“首席要是想要，就好好求我。”他说。

他垂眼看向申谕安按在自己腰上的手。

手背上青筋凸起，纵横着裂纹。

关于这些疤痕，601没查到相关记录，只知道这人一身伤痕，苦寻百年的对象杳无音讯，甚至早已死去。这些痕迹或许就是在寻找的道路上留下的。

他嘴唇碰了碰那只手，感受到凸起的粗糙纹理，慢慢地探出舌尖，像小猫舔水似的轻轻剐蹭了一下。

白茶香里透出一股甜意，那是向导素浓度飙升的信号。601自己都没察觉，但申谕安对这味道敏感到了极致。

理智正在被冲垮，直到决堤。

申谕安的吻落了下来。

起初还带着点僵硬的克制，但一碰到柔软的唇，那份克制便碎得彻彻底底。

不知是谁的嘴唇先磕破了，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漫开，很快又被更浓烈的甜意盖过去。吻从嘴唇移到嘴角，从下颌滑回唇间，急切又粗暴，毫无章法。

疯子，601在心里骂。

舌尖突然一阵刺痛，是被牙齿不小心磕到了。601痛哼一声，眉头皱起来，眼角沁出湿意，向导素的甜味里也掺了点发苦的委屈。

嘴唇分开时，牵出一道透明的银丝。

601靠在墙上喘气，心里还有点发懵。他本以为申谕安会失控，从刚才那股架势看，他都做好了被按在墙上“算账”的准备。

幸好申谕安刹住了车。

他心有余悸地笑了一声，想推开没推动，但申谕安自己退开了半步，“做疏导。”

601飞快地把裤腰提上去，理了理衣服，吐舌头：“嘴都咬破了，做不了。”

“……别后悔。”申谕安盯着他的舌尖说道。

601舔了舔嘴唇，故意气他：“首席要是火气大，就去水龙头底下冲凉冷静冷静呗。我看这水挺凉的，降火正好。”

说完，他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从旁边窜了出去，“我、我回去训练了——”

门被拉开，走廊的冷风灌进来，扬起申谕安额前的银白碎发。

601头也不回，跑得飞快。一口气冲到训练场外面，他才扶着墙停下来喘气。

我刚才是不是疯了？

他心里突突直跳。不仅撩了首席，还让人家去冲凉？

他兀自抬起头，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散了，剩下的全是后怕和羞耻。

刚才肯定是被向导素冲昏头了，不然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他在心里自我安慰。

等心跳平复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准备走，低头一看脚边空空如也。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把小笨羊落在里面了！

小黑羊不能不救，可回去就等于自投罗网。申谕安被气成那样，会不会拿小羊撒气？

纠结了半天，他还是咬咬牙，转身往回走。

卫生间的门还开着。

601探着脑袋往里瞄，看见申谕安正站在洗手台前冲水。银白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他洗得很仔细，手指反复在水流下冲刷，像被烫到了似的不停降温。

而他的肩膀上，正蹲着一团黑乎乎的毛球。

小黑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看见601眼睛一亮，差点叫出声。

601进退两难。

跑都跑了，又自己送上门，也太打脸了。

他硬着头皮开口：“那个……我回来拿个东西。”

申谕安关掉水龙头，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冷声说：“拿什么？”

601僵硬地说：“我的小羊。”

申谕安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这个姿势让他手臂上的肌肉愈发分明，601毫不怀疑，对方一拳就能把自己打晕过去。

“首席，把小黑羊还我。”他硬着头皮说。

申谕安没动。

“我不是故意的，”601声音发颤，越说越没底气，“我、我训练没做完。”

很好601，看看这个借口烂的。

申谕安看着他，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601咬了咬下唇，低头服软：“我错了首席，你要罚就罚我，别伤害小黑羊。”

申谕安看向肩膀上的小黑羊，“伤害？”

小黑羊：咩……羊什么都不知道，羊只是个无辜的精神体。

601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申谕安把小黑羊从肩膀上拿下来，托在掌心里。小黑羊颤颤巍巍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咩……”

601一抬头就看到小黑羊被递到了眼前，连忙接过来。小黑羊立刻钻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委屈地咩咩直抖，吓坏了。

601搂住它：“对不起啊，把你丢下了。”

小黑羊眼泪汪汪地咩了一声。

道谢好像不太对，601抱着羊对申谕安说：“那……我走了。”

小黑羊从他的臂弯里探出头。

雪狼静静地望着他们。

对视的一秒间，小黑羊忽然对着雪狼调皮地吐了吐粉粉的舌尖。

雪狼：“……”

申谕安闭上眼，鼻腔里还残留着601的味道。再睁眼时，黑眸里的暗潮还没完全退去。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唇上沾着一点干涸的血渍，是601的。

拇指轻轻擦过嘴唇，停留了很久。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被舔过的地方残留的温度和甜味怎么冲都冲不掉。

“你会后悔的。”他对镜中人说。

——·★·——

那之后的几天，601天天提心吊胆，等着申谕安来找他算账。

毕竟卫生间里那档子事，他放向导素勾引，又亲又撩，最后还撂下狠话拔腿就跑。换作是他，早就把人吊起来打了。

账确实算了，只不过算在了训练表上。

训练强度翻了一倍。全息模拟从初级异兽换成了中级异兽波次，每天训练时长从六小时拉长到十小时，表上还多了精神力对抗演练和极限环境生存训练。

601一开始还嘴硬，觉得这是申谕安公报私仇，手段太低级。练就练，谁怕谁。

他咬着牙硬撑了几天，但F级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到底是扛不住。

负责训练的新教官是一个不苟言笑的A级哨兵，人如其名，严肃。

“今天目标，撑过三波冲击。”严教官站在全息舱控制台前，面无表情地按下启动键，“训练开始。”

全息场景启动。

虚拟异兽的攻击波砸下来，601拼尽全力搭起的精神屏障碎得稀烂，他吐了口染血的唾沫，半天爬不起来。

严教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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