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先生过奖。”柳枢白推了推眼镜,笑容如常,“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喔?”路西尔视线扫过一圈竖着耳朵的演员们,松懒地说,“恐怕在场的各位都不会这么想。”

他顿了顿,视线落回柳枢白身上:“倒是柳医生,跟周先生有渊源?”

“我们是朋友。”柳枢白说。

路西尔的视线落在两人紧挨的肩膀,挑了挑眉:“当然。”

周遭的演员们看气氛不对,交换了个眼神,纷纷找借口离开。

没几秒,这桌就剩了他们三个。

被夹在中间的周铭屿左右看了看,一脸茫然,只得小声问柳枢白:“你们认识?”

路西尔的杯口朝柳枢白的方向晃了一遭,自顾自饮了一口。

“我们也是朋友。”银丝眼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好声好气地道。

“不敢当。”路西尔搁下杯子,哼笑,“当你的‘朋友’,恐怕得先排个号吧。”

“现在我算是知道,你怎么会出现在片场旁的酒吧了。如果我没记错,那儿可不对圈外营业。”

“路先生这话说的,”柳枢白的垂下眼,“我只是个医生,偶尔去那儿跟朋友喝两杯。”

“是吗?”路西尔点了点头,像在认真提问,“那宋南音呢,她也知道你‘交朋友’的方式?”

柳枢白的笑容淡了几分。

周铭屿在旁边终于听出不对劲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不安。

他不敢直视路西尔,只顾一个劲盯着柳枢白,像是要把他的衣服烧出个洞。

“枢白,路先生是在说什么?怎么又牵扯到宋小姐?”

柳枢白没立刻回答他。

他端起杯子,面向满不在意的金发男人,过了两秒才开口:“没什么,铭屿。路先生误会了。”

“确实,如果你不是真心想和宋南音结婚的话,就当我误会了吧。”

“什么?”周铭屿不敢置信地转过头,“这是真的吗?枢白?”

“对啊。”路西尔耸了耸肩,猎人般的黑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狡猾的猎物,“这是真的吗?”

“......”

柳枢白的神情暗下来。

这一次,那张一贯儒雅的脸上有了起伏,像瓷器底下裂了道缝。

“什么乱七八糟的,”周铭屿的声音里带着点笑,像是被逗乐似的,“你跟宋小姐要结婚?路先生,即使你和宋小姐关系再好,这样的玩笑也不能开到女明星身上吧。”

“......”柳枢白面无表情地开口,“是的。我真心想和宋南音结婚。”

周铭屿愣在原地。

他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

“因为她适合。”

“适合?”

小演员盯着自己带来的“朋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失望,又一步步转变为冰冷的愤怒。

“你在我身上的时候,怎么不说‘适合’?”他端起面前那杯威士忌,指尖用力到发白,“我真鄙视你。”

“我还替宋小姐感到不公,”他一字一句地说,眼里迸射出憎恶的光,“真希望她看清你是什么样的人。”

然后,他把那杯酒泼了出去。

蜜色酒液顺着柳枢白的脸往下淌,原先一尘不染的镜片被污糟覆盖。

他闭了闭眼,眼睫毛上还挂着酒滴。

周铭屿把空杯子往桌上狠狠一掷,转身走了。

柳枢白坐在原地,抬手把眼镜摘了下来,慢条斯理地抹了把脸。

“现在,路先生满意了?”他说。

“还好吧。”路西尔拨弄着头发,满不在乎地说,“这取决于你还瞒了我们多少。”

“‘你们’?”柳枢白用纸巾擦拭着眼镜,笑着摇了摇头,“好吧。那‘你们’就没有瞒着我的事吗?”

“那多了去了,你指哪一件?”

“......”

柳枢白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路先生,我不想和您打嘴仗。”

“您觉得婚姻是什么?是两个人爱得死去活来,还是两个人各取所需?我见过太多因为‘爱’结婚的人,最后打得头破血流。我不需要那样累赘的情感。我跟宋小姐的婚姻会简单、牢靠得多。”

“您不会真以为,我作为医生,不知道宋小姐怀有身孕吗?”他叠起手来,置于脖颈前,搭在下巴上,“但我不介意。我一直想当个好父亲,我会是个好父亲。”

“就连她那个没用的前男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见路西尔不说话,他眯起眼,“瞧,我全心全意想娶她,也会真心实意对她的孩子如亲子。”

“就像我不在乎她的隐瞒一样,她也不该在乎我的。”

“所以她适合?”路西尔问。

“所以她适合。”柳枢白叹。

“那恐怕,我要告诉21世纪的汉尼拔·巴卡一个不幸的消息,”大明星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沙发上的人,“事实上,是两个。”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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