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未来职业：A&R
那天下午，瑞林女高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我困得快死。
申宥娜坐在我旁边，把笔转得像在进行某种小型杂技表演。老师在黑板上写函数，她在课本角落画小人。
我瞥了一眼。
“你画的什么？”
她低头挡住：“秘密。”
“你画得像金泰亨被声乐老师骂。”
她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你那一脸幸灾乐祸。”
申宥娜趴在桌上笑，笑到老师往这边看，她又立刻坐直，装得比谁都像好学生。
下课铃一响，她拉着我往外跑。
“走，去楼梯间吃东西。”
“你不是说减肥？”
“女人的减肥从明天开始。”
我们躲到天台下面那个楼梯间。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窗户能看见操场和外面一小块天空，申宥娜从书包里掏出两包巧克力派，一包扔给我。
我接住：“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这是女生生存工具。”
我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甜得有点腻。
楼下操场有高一在排文化祭回顾表演，音乐声断断续续传上来，远处有人在笑，有人喊“再来一次”。我靠在墙边，突然觉得这段时间像被压缩过，一天能发生别人一个月的事。
申宥娜咬着巧克力派，忽然说：“最近大家都好像在往什么地方走。”
我看她：“怎么突然文艺？”
“真的啊。”她掰着手指，“泰亨要练习了，南俊和玧其要去 BigHit，柾国要海选，号锡又开始认真跳舞，智旻也重新站起来，连那个摄影帅哥都可能试镜。”
我沉默了一下：“你呢？”
她愣住：“我？”
“嗯。”我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申宥娜嘴里还含着巧克力派，表情突然有点空。
她平时太会热闹了。
会吐槽，会包装，会八卦，会把快要崩掉的事情用一句话重新拉回人间。她像我们这个破项目里的彩色便利贴，哪里乱了就贴哪里。
可我很少问她想做什么。
申宥娜把最后一口巧克力派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
我没说话，她靠到楼梯扶手上，抬头看小窗外的天。
“我不爱读书。”她说，“也不想像我妈一样当律师，我没那个脑子，她每天看文件、开会、跟人吵架，吵得特别高级，我不行，我只会跟人吵得很吵。”
我差点笑出来，她也笑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反正我长得漂亮，家里也还行，以后随便读个大学，随便找个工作，或者干脆嫁个条件不错的人，也不是不能过。”
我看着她。
这话从申宥娜嘴里说出来，有点奇怪。
不是因为她不该这么想，而是因为她平时看起来太鲜活，太像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原来她也不知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了一点。
“但是文化祭那天，我看着他们上台，突然觉得……原来人可以被挖出来。”
“挖出来？”
“嗯。”她说，“泰亨那种人，如果没人看见他的画，大家只会觉得他是漂亮的问题少年。玧其如果没人听 demo，就是便利店里快没电的地下 rapper。号锡如果一直笑，别人就只会说他阳光。柾国如果一直跟着南俊，大家就只会觉得他乖。”
她顿了顿。“可是有人把他们挖出来了。”
我咬着巧克力派，没说话。
申宥娜看向我，眼睛亮亮的。
“多星，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
“什么？”
“挖掘漂亮有天赋的孩子。”她笑了笑，“像韩世京欧尼那样。”
我愣住。
她像是终于找到一个词，整个人都轻了一点。
“对。要不我以后就做这个吧。”她说，“我不一定要自己站到舞台上，也不一定会写歌跳舞。但我眼光很好啊，我知道谁好看，谁有故事，谁只是还没被包装好，谁站在那里会让人想多看一眼。”
我看着她。
楼梯间的窗户很小，下午的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十七岁的申宥娜，校服裙摆有点皱，嘴角还沾着一点巧克力，眼睛却亮得像已经看见了十年后的某扇门。
她笑了笑。
特别漂亮。
在她的十七岁。
我忽然觉得，这个瞬间应该被金硕珍拍下来。
可他不在。
所以只能由我记住。
我说：“你可以。”
她看我：“这么肯定？”
“嗯。”我点头，“你很会看人，也很会把不好听的东西包装成老师能通过的东西。”
“喂。”
“这是高级夸。”
她笑：“谢谢，朴制作人。”
我看着她：“但是你要读书。”
申宥娜脸瞬间垮掉：“为什么梦想刚开始就要读书？”
“因为 A&R 不是只看帅哥。”
“我知道。”她叹气，“还要会谈判，会判断市场，会看数据，会跟制作人吵架，会哄艺人，会跟公司高层装很有把握。”
我：“你看，你很懂。”
她捂脸：“所以还是要读书，好烦。”
我拍了拍她肩膀：“世界上没有只看帅哥就拿工资的工作。”
她抬头，沉痛地说：“这是人类文明的损失。”
我笑得差点把巧克力派喷出来。
我们两个坐在楼梯上，笑了很久。
笑完以后，申宥娜忽然伸出手。
“那说好了。”
“说好什么？”
“你以后当制作人，我以后当 A&R。”她认真地说，“我负责把漂亮又有天赋的小孩挖出来，你负责把他们做成歌。”
我看着她伸出来的手。“听起来像非法儿童开采。”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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