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道灼浑身一僵,血液轰然涌向某处!
这不受控的反应,比她的任何冒犯都更令他无措。
江道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自己走。”
“好、好……”李初棠顾不上脚下泥地,急忙起身。
动作间,衣袍无意蹭过他腿侧。江道灼肌肉一紧,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即刻起身,踏入冷泉。
贴近的瞬间,并非只他一人慌乱。李初棠缩到一边,心中乱麻一团。
她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那种奇怪的触感,她也说不明白……
两人各自沉默,心绪纷乱。
李初棠静静回想昨夜种种:突如其来的吻,莫名的高烧,悲伤的梦呓……
凡此种种,都在清晰昭示着,江道灼身上缠绕的黑暗,远比她想象得更深、更重。
而她,似乎已在不知不觉间,踏入了他的深渊之中。
许久,她打破寂静:“对不起,我不该提你娘亲。我以后再不提了,我们都不提了。”
直觉告诉她,他一定经历过一段绝望的童年。
李初棠又道:“以后好好过日子,等彻底稳住山民再做打算。”
她突然觉得山居同盟是件很荒谬的事。
早知如此,当初直接下山该多好,她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赤身裸体缩在他的外袍里。
李初棠一颗心七上八下。
冷泉里的江道灼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身体紧绷,心想这不知死活的女人,连摔倒都能找准地方。
这么多年恪守圭臬,从不行差踏错。江容芷教他的话早已刻入骨血……
怎能不长记性?!
江道灼睁开眼,眉目间透着自厌。他抽出银匕,惩罚般刺向自己的小臂。
染着寒光的锐刃划破苍白肌肤,皮肉外翻,露出鲜红血肉。
青黑色的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钻心的疼痛刺激着发热的身体,逼他恢复冷静。
唯有痛苦能让人铭记教训,这是师父教他的。
那时师父刚刚取完他的心头血,指尖还沾着温热的红。
“疼吗?疼就对了。记住,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只有疼痛。”
冲神道长微笑着为他埋下另一处禁制,“记住,你是个道士,断尘缘、离俗境,一心清修。若敢破戒,以你药人之躯,必死无疑。”
除情去欲,精元断不可外泄!
过了许久,直到泉水被血染透,他出了一身冷汗,体内的燥热才渐渐平息。
江道灼喘息着抬起头,望向大树旁那个蜷缩的背影,忽然想起母亲自尽前夜也曾这样安静坐于窗边。
这联想让他心头一刺,随即被更深的理智掩盖。
他拖着湿透的衣袍上岸。二十三年来心如止水,从未如此狼狈。
没想到竟因她而起。
再抬眸时,他用复杂的眼神望向她。
李初棠一向识趣,只当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浅浅一笑:“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她裹着宽大的外袍,乌发散落,在昏暗中温和地望着他。
江道灼看着她那双干净的杏眸,心中躁郁莫名消散。意识到这一点时,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迈步前行,她跟在身侧。过了一会儿,他不得不回头等她。
李初棠走得慢吞吞,光滑的脚心踩在粗糙的林地上,每一步都刺得生疼。
衣袍被树枝勾住,她刚要伸手去扯,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臂,利落地将她横抱起来。
浑身这么软,没长骨头么。他恶劣地想。
“谢谢你,大壮。”她涩声说。
果然无人应答。
他只是紧抱着她,步履沉缓稳健。
第二日,李初棠昏昏沉沉醒来,打了个寒颤。
她生物钟一向稳定,每日都是这时起身用早饭。下床转过屏风,庙前竹桌上如往常般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餐食。
李初棠心头一暖。
看来他不生气了。
可惜竹椅上空荡荡的,四下不见人影。
“人呢?”平日他都倚在竹椅上等她。
她去庙外寻了一圈,又到林张婆婆家打听,皆不见他的踪迹。
李初棠饿得发慌,只得先回破庙洗漱用饭。饭后,她瞥见窗外阳光映出神像后的一道影子。
她提起裙摆走去,绕过供桌与泥像,在后方阴影处看见了那个男人。
李初棠一怔,只觉耳目一新。
江道灼身披一袭素白道袍,墨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簪入莲花玉冠中。
他薄唇轻抿,面色沉静如玉,正闭目盘膝打坐。一缕晨光斜映在他身上,衬得他圣洁无瑕,恍若神祇。
李初棠看得有些出神——这还是昨日那个凶神恶煞的活阎罗吗?
她忽然想起与他初遇的雨夜。那时他便以这副玄门道长的模样,生生骗过了她。
真是人靠衣装。
后来山居日久,他常穿深色南疆异族服饰。李初棠有时恶意地想,那身靛青袍子,倒与他阴郁的性子相称。
时隔多日,再看他身穿道袍,竟有种微妙的割裂感。
她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江道灼气沉丹田,运转周天,默诵着师父传授的道经。
南疆的冲神道长不仅精于炼药化丹,也会遴选药童随他修行。江道灼为求活命,心甘情愿追随其侧。
这身道袍,正是师父所赐。唯有他最信任的弟子,方能承其衣钵。
“此衣用药蚕丝织就,辅以丹粉,有凝神聚气之效。日后若遇道心摇动之时,当默念此篇……”
遥远的回忆里,冲神道长混沌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洗涤着他昨夜的失常。
待江道灼默诵完毕,缓缓睁眼,看见了不远处的少女。
他眉峰微挑,点漆般的眸子淡淡掠过,仿佛在看一个无足轻重之人。
李初棠没话找话:“打坐这么久?”
江道灼唇角轻挑:“不像蛇王位高权重,万事无忧。”
李初棠:“……”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人向来喜怒无常,她懒得计较。昨日在冷泉泡了半日,身子仍有不适。
她没再理他,转身回了竹床,蜷缩着取暖。
闭目养神许久,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人声。
“拜见蛇王……”
“请蛇王出山!”
“我等特来参拜蛇王,恭请蛇王现身!”
李初棠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她一拍脑门:“糟了!”
前日她对这批山民完成了信仰收割,不想今天就被找上门来。
想来是这群人迷信成性,山中刚又经历“改朝换代”,民心不稳,离不开她这个主心骨。
李初棠心中叫苦。
还未等她下床,就听见男人拉开庙门的声音。
她赶忙整了整衣衫,朝窗外望去。
蛇神庙外围满了山民,江道灼现身的一瞬,众人皆面露敬畏,仰头虔诚地望着他。
“蛇王相公……”
江道灼嘴角几不可察一抽。
李初棠脑中“嗡”的一声,险些裂开。
蛇王相公……什么玩意儿?
怪不得他昨日那般生气,原来症结在此。
这群蠢民差点害死她!
李初棠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在江道灼发作之前快步走出庙门,目光沉静地望向阶下众人。
“唤本王何事?”
她话音淡淡落下,全场霎时寂静。
众人双眼圆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望向她。
片刻,所有人齐齐跪倒:“见过蛇王——”
李初棠身形微僵,旋即仰首挺胸,负手而立,握拳干咳一声:“平身。”
“谢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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