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柴柴一下瞪圆了眼。

消失了两个月的李屿原怎么会在这儿?

她怀疑是幻觉。

刚想凑近确认,唯一的光源“砰”地一声消失。

楼梯门被关上。

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只剩下费柴柴鼓噪的心跳声。

或许是太久没见,又或许是刚才匆匆一瞥的男人太过陌生,她心里有点没底,试探地喊了一声:“李屿原?”

无人应答。

那股危险的气息却仍在靠近,逼得她不停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费柴柴才突然想起什么,使劲跺了跺脚。

声控灯被唤醒。

灯光亮起的刹那,她看见的不是男人的脸,而是那枚盘桓在腕间的纹身。

只见他叩指压低她的帽檐,切断了突如其来的光线,也切割了她的视野,只框得下那截冷白脖颈,枯树依旧。

费柴柴:“……”

她有些莫名其妙,把帽子调整回原位,仰起脖子,第一次对李屿原的身高有了实感。

他真的很高。

站在他投下的暗影里,如同一条小船夜航,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秒被巨浪倾覆。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四周亮堂了,还是刚才真的只是她的错觉,那副像是要将人生吞的陌生神情从李屿原的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还是冷冷冰冰,但至少不吃人了。

费柴柴对未知的恐惧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被戏弄的不满。

故意不出声吓唬她是吧!

她生气了:“李屿原!”

同样的三个字,刚才是小心翼翼中夹杂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现在是气势十足,恨不得用声音给他一拳。

李屿原“嗯”了一声。

费柴柴:“……”

看来他的字典里没有“连名带姓等于骂人”这句话。

费柴柴摘下帽子,用帽檐戳了戳他没有的良心,直接骂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搞这种无聊的恶作剧,有意思吗!”

为了尽可能地拉开距离,她整个人贴着墙角,小小的一团。

巴掌大的脸被口罩遮住一大半,另一半挡在毛毛躁躁的刘海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气冲冲地瞪着他。

可惜,毫无攻击性。

李屿原站着没动。

但被这一通骂后,他垂下了眼睫,似乎在认真反思她的指责,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没你玩旧爱有意思。”

“…………”

怎么每次做坏事都能被他撞个正着。

费柴柴头顶的气焰一下子灭掉三分之二。

她不服气,但不占理,只能吞掉这口恶气,摘下口罩,跳过解释,笑盈盈地转移了话题:“没想到你也亲自来看比赛啊。”

“也”。

这字不知戳到了李屿原的哪根神经,他睨着那张笑得讨好的脸,也抬了下唇角,微微一笑:“你不是来见新欢吗。”

“…………”

撞见她和旧爱偶遇就算了,怎么连她来见新欢都知道?

费柴柴无比震惊,把身边的人怀疑了个遍,最后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后知后觉:“刚才的好心人是你?!”

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早在小巷那晚,她就见识过李屿原颠倒黑白的能力。

要是今天新欢旧爱的事传到108号的耳朵里,她简直不敢想象,她的形象会糟糕成什么样。

费柴柴赶紧澄清:“你千万别误会,我绝对不是那种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花心大萝卜。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肯定会对你哥哥顽固而专一的!”

表完忠心,她没忘收买人心,向李屿原保证道:“我也会爱屋及乌,对你很好的。上次你……”

“什么条件。”

原本流畅的说话节奏,被这句突兀响起的问话打断。

费柴柴一时没跟上。

李屿原的声音仍在继续,嗓音低而缓,问她:“物质,还是身体。”

他的语调平平,可字间短暂的停顿,让原本普通简单的一个问题变得有些复杂。

费柴柴隐约觉得李屿原好像还是误会了,但没细问,先回道:“当然是身体啊,所以我才很想再见你哥哥一面嘛。”

得了答案,李屿原不再说话,就这么压着眼皮瞧她。

情绪淡得没什么温度,却又高高在上,随意一个眼神都像是审视。

费柴柴心虚地飘开了视线。

趁机卖惨套取108号的消息再次以失败告终,而人心还得接着收买。

她捡起被打断的话,一边在小挎包里掏掏掏,一边继续道:“那什么,上次说好的厚礼,我给你带来……”

话没说完,她就摸到礼物挂绳,赶紧一把拽出来,献宝似的举到李屿原的跟前,没用语言赘述礼物,可望向他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翻译过来,大概是——怎么样我说到做到真送了你一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厚礼吧!

可李屿原似乎不太关心,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张等着被夸的脸上。

直到她假装举得手酸,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礼物。

是一个毛绒绒的奶茶造型的挂件。

不及她拳头大,但丝毫不影响绣在杯身上的文字清晰度。

李屿原眉梢轻轻一挑,语调慢慢悠悠,耐人寻味道:“原来你的爱屋及乌是这个意思。”

“?”

这是什么反应。

难道不该被她的体贴暖心感动得当场叫她嫂嫂吗?

费柴柴不解,视线一转,从李屿原的脸上移到自己的手上,正好看见挂件上绣的奶茶名。

写着——

我想丸弄你的心。

“………………”

怎么拿成送99号的礼物了!

费柴柴两眼黑了又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个不是给你的。”

她赶紧修正错误,重新找礼物,勾着挂绳的指尖却忽地一轻。

挂件被摘走,躺在了李屿原的掌心。

他低头看得认真,对她的解释反倒不怎么感兴趣,听完后,不咸不淡道:“所以,你想玩弄的是新欢的心。”

“谁说的!”费柴柴的音量骤然拔高,吓得声控灯刚熄灭又马上亮起。

李屿原没什么特别反应,过了两三秒才撩起眼,轻扫了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姑娘,提醒她:“破音了。”

“……”

多说多错。

费柴柴干脆不说了,直接抢回挂件,把真正的礼物放进他的掌心。

也许是因为一物换一物,李屿原没再争夺“奶茶”的所有权,垂眸睨着自己的手。

不同于毛绒挂件的花里胡哨,暗藏玄机,他的这份厚礼朴实无华,是一个红色的三角符袋。

袋身经文缠绕,每一寸似乎都浸透了寺庙的香火味,此刻隐隐浮动在空气中。本该安神宁心,偏偏搅乱了应有的平静。

空气忽然陷入沉默。

费柴柴赶紧介绍了一下:“这是平安符。你可以挂车上,也可以放钱包里。”

她想,李屿原肯定不缺身外之物,但以他不讨喜的性格,平时在生意场上绝对树敌无数,保不齐哪天被仇家“暗杀”,因此她特意去云夏市最灵验的灵照寺请了这枚平安符。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是,等她介绍完,李屿原还是一句话没说。

角度的关系,费柴柴只看得见他微垂的睫毛,盖住了所有的心思和情绪,前所未有的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有些受挫。

怎么比刚才的反应还平淡。

她实在摸不透李屿原的喜好,没有强求,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你该不会信基督教吧?没事,不方便收可以还给我,佛祖不会怪你的。”

说完,费柴柴打算拿回礼物。

李屿原却收拢手指,将符袋扣进掌心。

对于这份厚礼,他依旧没有发表半个字看法,单单对她的客套话礼尚往来,回道:“佛祖也会原谅你。”

费柴柴一愣,十分意外李屿原这张嘴还能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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