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依旧裹挟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硝烟味。

龟背岭大营之内,胜利的狂喜早已被清点伤亡的沉痛与繁杂的战后事宜所取代。

就在这片肃杀与疲惫交织的氛围中,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卷起漫天尘土,直奔中军大帐。

来人浑身泥泞,脸上带着风霜刻下的沟壑,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大帐前那面迎风招展的龙牙旗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宫中密使!八百里加急,亲呈圣工王!”

帐内,李澈正对着一张简陋的沙盘,与钱贯、张虎等几位核心将领商议着如何处置缴获的五万匹战马。

听到通报,几人皆是一愣。

密使被引入帐中,他没有半分寒暄,在确认了李澈的身份后,从怀中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特制铜管里,取出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李澈接过信,指尖轻轻一捻,便知晓了其中那只有他和萧青鸾才懂的暗记。

他拆开信,飞快地浏览起来。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钱贯和张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

京城来信,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会是简单的嘘寒问暖。

李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农田水利报告。

他看完信,甚至还轻笑了一声,随手将信递给了身旁的钱贯。

钱贯接过,只看了几行,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便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信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我等在前方为国流血,九死一生!京城里那帮只知党同伐异的腐儒,竟敢在背后捅刀子!想夺主帅的兵权?”

张虎一把抢过信,他本就因龙牙铁骑的惨重伤亡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完,更是怒发冲冠!

“他娘的!”张虎“哐当”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主帅!末将请命!给我三千铁骑,不!三百!三百还能动的弟兄就够了!我这就杀回神京,把崔远山那老匹夫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没错!清君侧!”几名年轻将领义愤填膺,齐声附和。

整个大帐的气氛,瞬间从战后的沉重,变成了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然而,李澈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浮起的茶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都坐下。”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他看着一脸不忿的张虎,失笑道:“杀回京城?亏你想得出来。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大好局面,就是为了回去跟一群关在笼子里的鸟置气?”

“可他们……”

“他们?”李澈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一群关在笼子里的鸟,啄食凶狠,声音也大,却永远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跟他们计较,平白拉低了咱们的格局。”

他转向钱贯,赞许地点了点头:“再说了,陛下这一手反击,不是干得挺漂亮吗?把皮球又踢回我们这儿了。”

钱贯愣了愣,这才回过味来,脸上怒气稍减,却依旧忧心忡忡:“可陛下这‘安北都护府’的提议,虽是解了燃眉之急,却也……”

“却也还是小了点。”李澈笑着接过了话头。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帐内所有核心将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传我将令,一炷香后,召开最高级别军事会议!”

一炷香后,指挥部的巨型沙盘前,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以为,主帅是要商议如何应对京城的政治风暴。

然而,李澈却挥了挥手,让亲卫将沙盘上那代表着千军万马的模型尽数撤去。

随即,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亲自铺开了一张他早已绘制好的、覆盖了整个漠北草原的巨大地图。

地图之上,没有敌军部署,没有关隘要塞。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用不同颜色标注的奇怪符号——黑色的三角代表煤矿,红色的方块代表铁矿,蓝色的曲线是地下水文的走向,绿色的色块则是适宜改良的草场。

这哪里是军事地图,分明是一张藏宝图!

“诸位,”李澈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激起万丈波澜,“仗,打完了。接下来,我们该谈谈建设了。”

他没有理会众人脸上的错愕,只是用手中的木杆,在地图上一个位于几条河流交汇处、矿产符号最为密集的点,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我要在这里,建一座新城。”

“此城,南望神京,北镇草原,就叫它……‘望北城’!”

接着,在所有人那如同听天书般的震撼表情中,李澈开始详细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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