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照青砍了一捆柴放灶房，在门口木盆里洗手。
“啊？”程雪惊讶的睁圆了眼睛，“婶婶我看着像成亲的人吗？”
那她可就真难过了，比无家可归还难过。
“当然不像。”陈氏忙摆手，“就是看着不像，才问你的。就是这阵子你住在这里，没有成亲就对村子里的人称你是我表亲的女儿了，和阿青表亲相称，这样好解释。”
陈氏不好意思说道：“要是成亲了，就说你是我侄媳妇，省的别人嚼舌头。”
程雪点头明白。
“陈婶婶，我没有成亲，也没有定亲，我们那边成亲很晚，之前不是说我表姐三十二还没成亲，一直读书然后工作，女子不一定到了年纪就必须成亲的，有自己的事情做，能挣钱养活自己就行。”程雪说，“而且在我们那里，我还算未成年，今年十七，十八岁才算成年，目前还在读书。”
程雪在心里叹气，我还是个孩子啊，不过这下没书读了。
陈氏听得认真又新奇，觉得好又觉得不好，说不出哪里好也说不出哪里不好，她也见过不少人，程雪的眼神确实很清澈真诚，不像是计算财米油盐的人，也不像目光短浅无知无觉的人。
总之，还挺招人喜欢的。
“那行，那有人问的时候，就说你是阿青表妹了，刚好阿青比你大一岁。”
半扇门的光突然被李照青挡了大半，李照青身量高大，拉长的影子落在程雪身上，手指还滴着水。
“阿青回来了，快进来别挡着光。”陈氏站起来，拉李照青进屋，“你看，澄儿在雪儿姑娘怀里睡着了。”
李照青看程雪，脖子上还挂着澄儿的一只小手。
他讷讷说一句，“我来抱吧。”
程雪：“没事，你刚回来身上冷，坐着不累，别弄醒了。”
澄儿也睡了好一会，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她睁开眼，看到哥哥，就伸手要抱。
程雪这下不放手也不行了，不过是陈氏架着抱过去，澄儿抱走程雪把拉链从底下拉上去。
澄儿趴在母亲的肩膀上，睁着眼睛也不说话。
陈氏：“刚醒，没精神呢。”
“真是聪明的宝宝。”程雪笑说，“睡觉找我，醒了还是要亲娘。”
陈氏笑。
“那我去做饭。”李照青说。
李照青做饭，陈氏去帮忙生火。
澄儿清醒后，开始跟着程雪玩，程雪问陈氏找了一个小铲子，也就锅铲大小，递给了澄儿。
自己则拿着铁锹，找了靠路边的地方，开始吭哧吭哧堆雪人。
这么厚的雪，不堆雪人太可惜了。
“澄儿，来给你一个任务，在那边干净的雪，滚出一个干净的圆球，能滚多大滚多大。”
澄儿高兴着跑过去，“好的，姐姐，我很快就会弄好的，姐姐我们要做什么好玩的吗？”
“对呀。”
程雪一铁锹下去，很好，抬不起来。
她抽出一些，还是不行，思考着原因，大概是冻了一夜，雪也硬了。
她绕着地方，找了干净的雪，没有翻扫的痕迹，开始挖，一趟一趟，两个人身体都热乎了，程雪跑回屋里，脱了羽绒服。
里面是黑色高领羊毛衣，再里面是保暖衣，黑色加绒牛仔裤，在现代很平常的外出休闲装备。
现在虽然看着有些奇怪，不过这中午也没什么人，都在家里窝着，她也不怕。
李照青蒸了糙米饭，还是早上的一碗咸菜，炒了大白菜，做饭期间即使没出门看，也隐隐瞟到一大一小从门口绕来绕去，笑声，夸赞声一阵传来一阵。
开始吃饭，四人围着方桌，说实话，如此平淡的菜，甚至只有盐调味，李照青做的竟不算难吃。
程雪从小跟着奶奶在农村几年，什么都吃过，多少会跟着做一些简单的，只要不是难以下咽的程度，她都会给面子好好吃完。
她吃一口，嚼嚼嚼，陈氏母子三人看看看，她夹一口白菜，嚼嚼嚼，陈氏母子三人看看看。
一碗饭吃完，三人稍稍放下心来。
程雪帮忙收碗筷，被陈氏阻止，“不用你来，你不会，回头划着你的手。”
程雪笑，“婶婶，你也太小看我了。”
最后程雪只帮着收，陪着陈氏在灶房洗碗。
等出灶房，李照青已经拿着镰刀背着篮子，走到南边路口，一个比澄儿高一点的雪人，在那站着，圆圆的头，胖胖的肚子，两只树枝丫插在两边，一高一低，眼睛鼻子嘴巴，看起来在笑。
高点的那一个树枝如人在举手，最顶端一个分叉，他听到程雪教澄儿说，这叫，耶！
就是胜利的意思。
李照青看了一会雪人，无人看见的地方，他露出一个笑容，眉眼柔和，嘴角上扬，要是程雪看到，一定不会说李照青长得不像陈氏了。
陈氏擦干手，追到路口，对李照青说了几句什么，李照青点头，然后朝着山的方向去。
程雪在门口转着圈看了一会远处，原来西边就是一个大桥，桥下是河，昨晚被厢房挡着了，早上出去几步也没注意。
桥是东西方向，和路连着，过了桥往北去，是山的方向。
西边有几户人家，都是土房，最近的一户和李照青家差不多，两间主屋，一间搭出来的棚，还有一家还是半人高的土砖墙，院子用土胚围起来的。
她看了一会，那土房人家里跑出一个小男孩，约摸和澄儿差不多大，小孩皮肤粗糙，眼神闪躲，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脚上只穿着单鞋，看的程雪脚趾都冷。
小男孩看到程雪，愣住片刻，把出来的目的都给忘了。
直到澄儿来找程雪，看到小男孩，他才怯生生开口，“澄儿，你家来亲戚了吗？”
澄儿：“对啊，这是我姐姐，我的大姐姐。”
小男孩还盯着程雪看，程雪笑笑，蹲下问澄儿，“他好像是找你玩的，你想去吗？”
澄儿点头，“他叫小牛，就是那个哞哞的小牛。”
陈氏走过来，问小牛，“小牛，你奶奶呢？”
小牛乖乖回答，“奶奶不知道，让我在家玩。”
“那你乖乖在家，不要乱跑哦。”陈氏摸摸澄儿的头，“你要是想去玩，就去玩一会，记住不准跑远，就在门口。”
澄儿：“好，我就在这玩，我带小牛看看我堆得雪人。”
陈氏摇摇头，看了看小牛的身上，说：“今日天冷，就在屋里玩吧。”
陈氏去屋里拿了两个早上的窝头递给澄儿，“你把这个带过去。”
澄儿开心的跑过去，两家都没有院子，踩了几步路的雪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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