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班师的消息传到漠北,伊稚斜单于大怒。他召浑邪王、休屠王回漠北问罪——两战河西,损兵十余万,丢了整个河西走廊,这是匈奴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单于要杀了他们,以正军法。

二王得到消息,魂飞魄散。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商量一夜,最终决定——降汉。

使者到长安,向汉武帝表达归降之意。武帝大喜,但又担心有诈——匈奴人反复无常,诈降不是没有发生过。于是命霍去病率大军前往黄河边受降。

元狩二年秋,黄河岸边,秋风萧瑟。

霍去病率数万骑兵抵达黄河岸边,在东岸列阵。河水滔滔,奔流不息,河面上雾气弥漫,隐约能看到对岸匈奴人的帐篷和炊烟。

对岸,是浑邪王、休屠王的四万多部众。但阵型混乱,人心浮动,显然内部出了问题。帐篷东倒西歪,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不时有人向汉军方向张望,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安。

霍去病勒马立于岸边,望着对岸的匈奴大营,眉头紧锁。他的银甲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红披风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身边,赵破奴、李敢等将领肃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

"校尉,"赵破奴低声道,"匈奴人阵型混乱,人心浮动,看来内部确实出了问题。但四万多人,万一有诈……"

霍去病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对岸,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派斥候过河,探听消息。"

斥候领命,悄悄渡过黄河,潜入匈奴大营。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来禀报:休屠王反悔了,不想降汉,想带部众西逃。浑邪王不同意,两人争执不下,大营里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内讧。

霍去病听完,嘴角微微上扬:"内讧?好。内讧越好,对咱们越有利。"

他转身对众将说:"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但不可轻举妄动。等匈奴人自己乱起来,咱们再出手。"

众将抱拳领命。

霍去病再次望向对岸。秋风拂过,河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匈奴大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比战场上更凶险的较量——战场上,敌人是明刀明枪;而这里,敌人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但他不怕。因为他是霍去病。

果然,受降过程出了变故。休屠王反悔了。他觉得归降大汉是耻辱,不如带部众逃到西域另寻出路。浑邪王劝阻无效,争执之下,索性杀了休屠王,吞并其部众。

但休屠王旧部不服。群情激愤,有人主张杀浑邪王投奔单于,有人主张带部众西逃,还有人主张趁汉军不备发动突袭。整个匈奴大营,人心惶惶,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哗变。

匈奴大营中,已是一片混乱。

休屠王被浑邪王杀了,但他的旧部并不服气。数千名休屠王的死忠,聚集在大营西侧,磨刀霍霍,群情激愤。他们有的主张杀浑邪王,为休屠王报仇,然后投奔单于;有的主张带部众西逃,到西域另寻出路;还有的激进派,主张趁汉军不备,发动突袭,杀汉军一个措手不及。

"浑邪王那个老匹夫!他杀了大王,还要带咱们投降汉狗!我不服!"一个满脸横肉的匈奴千夫长挥舞着弯刀,怒吼道。

"对!不服!杀了浑邪王,为大王报仇!"周围的匈奴士兵齐声附和。

另一群人则围在一起,低声议论。他们是浑邪王的部众,虽然愿意降汉,但看到休屠王旧部的嚣张气焰,也开始动摇。

"你们说,汉军会不会杀降?"一个年轻的匈奴士兵怯生生地问。

"谁知道呢……"一个老兵叹了口气,"听说那个霍去病,打仗狠得很,皋兰山一战,杀了咱们好几万人。他要是想杀降,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年轻士兵的脸色变得惨白。

浑邪王在大帐中急得团团转。他杀了休屠王,本以为能镇住局面,没想到反而激起了休屠王旧部的反抗。现在,大营里人心惶惶,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内讧。他想压制,但休屠王旧部人多势众,他的人根本压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浑邪王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一个亲卫低声道:"大王,要不……咱们先撤?等汉军走了再说?"

"撤?"浑邪王瞪了他一眼,"往哪撤?单于要杀咱们,汉军要打咱们,西域那边也容不下咱们。除了降汉,咱们还有别的路吗?"

亲卫低下头,不再说话。

浑邪王长叹一声,走出大帐,望着对岸的汉军大营。他知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汉军——如果汉军能及时介入,也许还能稳住局面。但如果汉军坐视不管,等内讧爆发,一切就都晚了。

他不知道的是,对岸的霍去病,已经做出了决定。

"备马。"

霍去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将中荡起涟漪。

"备马?校尉要做什么?"赵破奴大惊。

"我亲自过去。"

赵破奴脸色一变:"校尉,对岸有几万人,万一他们反了——"

霍去病看着他,淡淡道:"正因为有几万人,我才要亲自过去。我不去,他们就会反;我去了,他们就不敢反。"

"可是……"李敢也急了,"校尉,太危险了!要不让末将去吧!"

霍去病摇了摇头:"你去,他们不怕。我去,他们才怕。在匈奴人眼里,我霍去病三个字,比千军万马还有用。"

他翻身上马,只带十几个亲卫,策马向黄河走去。

赵破奴和李敢想要跟上,被霍去病挥手制止了:"你们留在对岸,率大军待命。如果听到我喊杀,立刻渡河支援。如果半个时辰内没有消息……"他顿了顿,"就按原计划,强攻对岸。"

赵破奴的眼眶红了:"校尉……"

"别婆婆妈妈的。"霍去病头也不回,"这是命令。"

说完,他一夹马腹,策马踏入黄河。

河水冰凉刺骨,没过马腹。马蹄踏在河水中,溅起浪花,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的铠甲和战袍。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对岸的匈奴大营,没有丝毫动摇。

十几个亲卫紧随其后,人人手按刀柄,面色冷峻。他们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九死一生。但他们愿意——因为他们是霍去病的亲卫,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们愿意跟着这个年轻的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黄河并不宽,不到一刻钟,霍去病就登上了对岸。他没有停留,直接策马冲向匈奴大营。

大营里,匈奴人正在混乱中。有人收拾行装准备逃跑,有人磨刀剑准备拼命,有人围在一起议论。忽然有人喊:"汉军!汉军来了!"

所有人转过头,看向大营入口。然后,他们看到了霍去病。

一个年轻的汉军将军,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闪亮铠甲,腰佩长刀,面无表情地走进大营。身后只有十几个亲卫,个个面色冷峻,手按刀柄。

几万人的大营,瞬间安静。

没有人敢动。因为他们认出了这个年轻将军——他就是霍去病,就是那个在皋兰山和祁连山歼灭了他们十几万同胞的霍去病。他的名字,在匈奴人中已成了恐惧的代名词。如今,他只带了十几个人,就敢闯入几万匈奴人的大营,这份胆量,这份气势,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霍去病策马穿过人群,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匈奴人的脸。他的眼神冷如寒冰,不带一丝感情,却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人群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没有人敢拦他,没有人敢动他,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霍去病径直走到浑邪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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