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姜武赶到的时候,一辆卡车正被畸变种群围绕着,车厢上站着大约七八个后勤人员,他们满脸惧容,甚至有的已经出现了畸变的征兆,仅凭着手中的冷兵器硬抗着数十头畸变种群。
“看没有力量的人类多么弱小,连这么点畸变种都没有搞定。”精神图景里的声音在说话。
姜武认这个理,没实力,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他抬枪就打,突突突几发,就杀死了一头畸变种,污染的精神力往精神图景里灌,他的力量又强了一分。
“那边又过来了一个快要畸变的哨兵!”有位后勤人员拿着武器颤抖地指向姜武。
姜武心里有点不痛快,刚要大吼把来意说清楚,就看到距离卡车十几米外的一个哨兵,他的作战服“嗤”地一声被撑裂,整根脊柱发出“咔咔”地错位声,全身毛发正在飞速的增长,两颗野猪獠牙从嘴角顶出来。
“我终于成为畸变种了!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那个哨兵已经彻底变成D级畸变种的野猪形态。
野猪的黑眼珠里没剩什么人性的东西,黝黑的眼珠看过来,盯住后勤人员的喉咙,涎水顺着嘴巴往下淌。
“他畸变了!”后勤人员惊叫一声。
“该死!这外派哨兵都快畸变了,还让他来干后勤?指挥中心这帮人到底知不知道?”另一个后勤人员骂骂咧咧,一斧头砸向了前面的畸变种脑袋,却没留神被一只畸变种咬住手臂,整个人被硬生生拖下卡车。
卡车下的畸变种们发出兴奋的嘶吼声,迅速围拢过来,咬住他的胳膊和小腿,那头刚畸变的野猪也扑了上去,一起分食,那个后勤的哀嚎到一半就没了,只剩杂乱的咀嚼声。
姜武看着野猪的颌骨一错一错地动着,嘴里的碎肉疏疏落落地散落在地上,那草地上肆意流淌的鲜血像一张吃人的红色盖头,铺天盖地从姜武头上蒙了下来。
他呼吸急促,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可野猪向上獠牙上的鲜血,红得是那么的刺目,姜武感觉自己的牙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这一幕像实打实的一拳,彻底把他打醒了。
他知道畸变种以人类为食,也做好了自己变成畸变种以后吃人的心理准备,可当他真的看见一个活生生的哨兵,畸变成一头与自己相似的野猪吃人的时候,他残存的人性根本接受不了这种画面。
他也要变成这种东西吗?
他也要变成以人类为食的一员吗?
“力量来自吞噬,秩序就是弱肉强食,人类的道德只是生锈的枷锁,挣脱枷锁来获得无上的力量吧!”精神图景里的声音在激情地呐喊。
“杀掉他们,获得无上的力量!”另外一个声音也在喊叫。
畸变种怨念口中所谓需要挣脱的人性枷锁,像肚里一顿难以消化的饭菜,令姜武浑身冷汗直冒,弯下腰狂吐起来。
“人类多么美味啊,我都快忘记他们的味道了。”有一个声音在感慨。
另一个声音再度想要蛊惑姜武:“吃掉他们,你就能获得力量,你看看车上那些弱小的人类,毫无反抗之力,弱者就是要被强者吃掉的,你现在就差……”
“不是的,不是的!”姜武崩溃大喊,“我不能变成这样子的东西!我是人类,我不是畸变种,我也不会吃掉我的同类!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同类,卡车上的人类才是我的同类!”
他奋力往卡车那边冲过去,开枪的速度准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三两下直接射杀了围在卡车面前的畸变种,替整个卡车队伍冲出来了一个突破口。
“开车!”姜武大喊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车厢。
司机盯着姜武犹豫几秒,但他知道机会宝贵,立马翻身去了驾驶室,其他后勤人员看到姜武,纷纷往后缩,露出害怕的神情。
“我是D级哨兵姜武,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的。”姜武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他终于想通了。
哪怕他的精神图景马上就崩,哪怕他从此只剩一点生育价值,但他也还是个人,不是一个生吃人肉的怪物。
可那些后勤人员们看见姜武的笑,只往后缩得更加厉害。
半晌,才有一个壮起胆子的,一步一挪地朝姜武走了过来。
姜武想着这个后勤人员为什么这么害怕啊,一定是自己畸变种杀太多了,身上沾满了血。
他低头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却看见了沾满涎水的獠牙,和浑身粗硬的长毛,身躯也已然膨胀的数倍。
这是什么东西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双手出现在他面前,姜武眼睁睁看着,这双手把他从卡车上推了下去。
他被人类亲手抛弃了,这次不会有人来救他。
姜武绝望地扳动扳机。
“哈哈哈!欢迎成为我们!”他的精神图景里响起一片欢呼,一声比一声高昂。
野猪抖了抖自己皮毛上沾着的草屑,远处废弃的桥梁残骸矗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个建筑,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但既然自己感觉到熟悉,那可能自己之前就生活在那里。
风穿过远处城市的高楼,发出呜咽之声,宛如狰狞活物,野猪朝着那片废墟深处走去。
……
“他畸变得很严重,我们还以为他跟那个外派的哨兵是一样的……我们真的怕死了,许向导,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你的同伴,不然我们也不会,把他推下去……我们当时只顾着逃命,也没往回看……”
后勤人员口中推测的最糟糕情况结局,对许晗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她想自己还没亲眼看见姜武畸变,仅凭旁人的几句话,就断定他已经畸变,或是被畸变种分食了。
直接放弃寻找他回白塔,这对姜武来说实在太不公平。
而且据他们的描述来看,姜武目前还有愿意救助人类的行为,说明他还没有彻底失去人性。
那么她至少得顺着他们指引的方向去看一看,不去看,又怎么知道那情况真的发生了?
蝴蝶奋力地扇动着翅膀,许晗趴伏在蝶背上,目光紧紧盯着下方的景物。
良久,在后勤人员描述的点位,她看见一头野猪和十几头畸变种,正围着一具没有上半身的人类尸体厮打争抢。
许晗从蝴蝶背上跳了下来,天空之上玫红的火焰流淌在藏青蓝的云层中,许晗的影子被夕阳抻得比人长出一倍,头缩成一粒,像一只没有情感的怪物,一步一步,缓缓朝那头野猪走过去。
野猪的獠牙上还残存着鲜红的血液,许晗一瞬间感觉所有声音都被塞进了一团棉花里,耳朵嗡嗡作响,这似乎是在暗示她,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荒原是假的,尸体是假的,野猪也是假的!
所有东西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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