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失血过多,男人浑身都发烫起来,苏婉棠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她将自己的帕子浸湿,放在他的额头上。

她端详着男人身上的伤,想起了方才的场景——怎么会有人的皮肤是那样的呢?好像有无数的虫子在蠕动。可现在看,又没有任何异样。

他该不会是中邪了吧。苏婉棠将男人的手臂放下,有点后怕,她怕那些奇怪的东西涌出来。

可伤口还在流血。苏婉棠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伤药,给眼前的人包扎。

包扎完之后,苏婉棠就静静看着他的脸。他眼型狭长微垂,眉形平缓,鼻梁挺拔,带着一点自然的驼峰。

可如今萧砚之却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汗浸透了。他眉心微皱,一直抓着苏婉棠的衣角不放,身体缩成一团,十分安静乖顺。

苏婉棠看得心头一酸,这样年岁的少年,本该在学堂读书吧,却为何在此遭遇这样的折磨?她不停用湿帕子擦拭着萧砚之的手臂和额头,随后就守在一旁,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萧砚之醒来时,发觉自己还攥着苏婉棠的衣角,连忙松开。睡梦中的女人咕哝了一声,他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却发现是虚惊一场。

这次的伤口比往常更深,若他是个普通人,恐怕早已因失血过多死在这里了。可蛊虫需要宿主,他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他望向身前的女子。眼前的女人总爱穿些艳丽的衣裳,今日穿了明黄色,她本就肤白,穿着颜色鲜亮的衣裳更显动人。可那昂贵的衣料上,溅上了他肮脏的血。

为什么萧亦安的妻子要一次次地救他呢?

如果她不是萧亦安的妻子就好了——那他或许会真心实意地对这个世界生出几分感激,让他觉得这世间也没那么坏。

可这世间太坏了。唯一对他好的人,竟是萧亦安的妻子。

萧砚之想不明白,她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这世间根本没有人能看透别人,因为他们连自己都看不懂。

他的伤口已被包扎好了,上面依旧打着漂亮的结,伤口处还撒了伤药,就连装药的瓶子都价值不菲。他从未用过这样昂贵的东西。

女人肤若凝脂,宛如上好的羊脂玉,额间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呼吸,胸前微微起伏。

他就这样静静盯着她,不知盯了多久,直到太阳慢慢爬上来。

苏婉棠睁开眼睛,揉了揉酸疼的脖颈,看向眼前的人。

萧砚之连忙闭上眼。苏婉棠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她终于放下心来。

她望向窗外的天色,心中暗道不好——夫君怕是要下朝了。

“我现在要回房了,萧亦安马上要下朝了,我今日定寻空来看你。”

苏婉棠匆匆起身回了房中,临走时还不忘将那瓶伤药留下。待她走后,萧砚之才睁开双眼。

他沉默地收拾好一片狼藉的屋子,地上尽是干涸的血迹。屋子很快恢复如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萧砚之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抹去了女人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他拿起床边的伤药,解下苏婉棠用来包扎的布条。

他将布条洗干净,晾在床头,随后从枕下拿出另一条布条,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然后攥在手里。

“娘子,您去了哪里?奴婢一早上都没看到您。”喜樱一见到苏婉棠就扑了上来。

“我——我昨晚睡不好,早上很早就醒了。”苏婉棠连忙脱下外衣,上面沾了血,绝不能让人发现。

“原来如此。这还是成婚后姑爷第一次不在您身边,您睡不着也是难免的。姑爷一会就下朝了,娘子赶紧梳洗吧,等会儿跟姑爷一起用早膳。”

眼看着时辰快到了,苏婉棠来不及细洗,只换了一件外衣。

梳洗完毕,萧亦安刚好从外面走进来。苏婉棠整理了一下衣裳,确认没有异样才迎上前去。

萧亦安抱住她,将头埋在她颈间:“昨夜娘子不在,我辗转反侧,终是不得安眠。”

苏婉棠回抱住他,心里却在忧心西厢房的那个人——他醒了吗?

萧亦安在她颈间嗅了嗅。苏婉棠心中一紧:“怎么了,夫君?”

“你昨晚去哪了?”

萧亦安脸上挂着笑,细细看去,笑意却未及眼底。

“没去哪里啊。夫君不在,我晚上睡不着,便出去走了走。”苏婉棠心中慌张,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面上却扬起和平时无异的笑容。

“娘子身上怎么有血腥味?我之前在典狱司办过案,对血腥味尤为敏感。”

“许是我去了后厨吧。今日你下朝,本想给你做一顿早膳,没想到你回来得这样快。后厨正在杀鸡,可能沾了些味道。我一会儿再给你做。”苏婉棠捏着衣角。

“原来如此。夫人不必劳累,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你只管好好歇着。”

萧亦安顿了顿,又道:“我还以为你去了别的地方。方才还在想,莫不是我离开一晚上,我的新婚娘子就去找别的男人幽会了。”

“我没有!”苏婉棠连忙否认,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我知道的,婉棠。我相信你一辈子都不会这么做。我就算死,也会和你葬在一起的。”

她是在一场宴会上认识萧亦安的。那时她是苏家最不起眼的庶女,不慎将酒洒到了他身上,却没成想攀上了萧家的高枝。所有人都说她走了大运,就连苏婉棠自己也这样以为。

萧亦安年轻有为,为人温文尔雅,受无数世家千金青睐,却偏偏看上了她这样的出身。她家里本就不算富裕,又是庶女,母亲虽是大户人家的嫡女,可后来家中犯了大罪,流落街头。

她和母亲在府中备受欺凌,不知熬过了多少日夜,才走到了萧府。

这样的情话,萧亦安曾对她说过无数次。可这一次,她却没有了那种悸动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不安。

“说什么死不死的,我要与你长命百岁。”

萧亦安拉着苏婉棠坐下用膳,面上并无异样。整个早上,苏婉棠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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