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位在校园内风评一向不佳但科研实力超群的教授来说,倘若真的被他杀也并不令人感到意外。甚至,据说前几年还有被大川明人折腾过的学生写联名信,要求校领导把他免职,但在其最新期刊文章发表引起学术界热议后逐渐不了了之。
所以当警方审问是否有人与大川教授有矛盾时,年纪最轻的时雨真理亚毫无隐瞒地率先发言道:“说真的,这个课题组里没人看得惯那个老头子吧?他完全是仗着自己是教授不把其他人当人看了,整天指挥这指挥那的,不给所有人好脸色看。如果不是整个学院就属他名气大,我也不会来让他做我的毕业论文指导。”
说到这里,这位一头亮红色短卷发的年轻姑娘翻了个白眼:“不过一定要谈动机的话,这里所有人里应该就属我的杀人嫌疑最低了吧,我一个本科生,以前和大川除了两门专业课以外没什么接触。现在跟着他写毕业论文,一个星期也就见一两次,就更没必要杀人了,毕竟我家里还有公司等着我毕业回去继承,还要靠他让我顺顺利利毕业呢。”
确实,从警方调取的资料来看,时雨小姐的母亲是名为时之美公司的创始人,主营美妆护肤产品,利润十分可观。如果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毕业后会继承家族企业,那确实还是顺利拿到毕业证更重要。
“我猜你们一定能查到,我妈还给大川教授投资了项目,打算买他的专利。这也是为了让我在他这位业界大拿手下镀一层金,只要他帮我写推荐信让我继续深造,自然还会有别的投入进账。”时雨家的大小姐满不在乎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刚刚见过的人死在眼前并没有给她造成多少心理阴影,反而对于侦探游戏颇有兴致。
“要我说,不管是整天被指使去做搬行李打扫卫生的杂活的科研助理,还是一把年纪毕不了业的秃顶男,甚至一周也没机会和对象约会一次的女朋友都比我杀心更重吧?要是真是他们中的哪一个杀了这个老头,我愿意出钱给你请律师哦~”
虽然态度实在算不上好,但时雨真理亚确实给警察们提供了很多背景信息。
但这也让在场的其他几位嫌疑人躁动起来。
首先站起来反驳的是不仅被指出自己前途受阻的事实,还被人身攻击了发际线的博士生三浦研介。
刚刚时雨小姐说话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正非常认真记录信息的伊达警官,都忍不住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的方向。确实,这位三浦先生肉眼可见的憔悴,神态完全没有这个世界里(未来)其他29岁青年人应有的蓬勃昂扬。
哪怕不像自家导师那样头顶光可鉴人,也确实足以看得出他残存的头发如经历过海啸的珊瑚礁般稀疏凌乱,甚至有零星的白发。也不知是真的很为自己的论文和课题劳心劳力,还是被大川教授折磨得身心俱疲。
三浦先生大约是经历了过多的答辩和组会质询,虽然起身时有些怒气冲冲,但在陈述时十分清晰流畅:“首先,我认为我个人没有犯罪的机会。早上十点前我在办公室里的时间段,都和安达君与大川教授同处一室,与安达君能够互相证明排除嫌疑。而十点后我无论是在图书馆还是在便利店都是公共场所,无论是监控探头还是当时在场的其他学生,都应该能有人为我作证。而走廊上的监控应该也有显示我们几人进出办公室的时间段影像。”
“其次,我的杀人动机并不强烈。当然,我承认我与大川教授手下的历代学生一样,都与他有过或大或小的争执,毕竟大川教授脾气并不算好,但并没有达到杀人灭口的程度吧?教授先生虽然会经常要求我们帮忙做一些杂物,但这也是出于对师长的尊敬和感谢,毕竟他确实给予了我很多学术上的指点和帮助。此外,我的最后一篇毕业论文已经提交给了学术杂志,初审意见不错,预计今年就能博士毕业了,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最后,作为在场中在大川教授的科研团队中工作时间最长的人,我必须向警官先生们坦白我所知道的实验室内的一些信息。一方面,虽然时雨学妹自述与大川教授没什么矛盾,但据我所知大川教授实际上并不喜欢她,偶尔私下里提起时雨学妹时,说得并不好听,对时之美集团投资项目一事也并不满意。我想,如果大川教授先对时雨学妹发难的话,依照学妹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善罢甘休。”
成功地回击了时雨真理亚的指控后,三浦研介又把矛头转向了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助理研究员安达真吾,继续说道:“另一方面,如果警官先生们去调查了我们所有人的过往经历资料的话就能发现,安达君曾经是大川教授在美国时同一实验室的后辈。作为同校毕业,同样实验室出身的同领域学者,据说安达先生一开始也是要被作为教授聘用在我们学校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成为了大川教授手下的助理研究员。不仅有身份和收入上的差异,而且大川教授的性格如此,对安达先生的态度并不算尊重,这个助理研究员比起一起做科研,更像是私人全勤管家,安达先生似乎一直以来也颇有怨言,当年在美国的时候二人就已经有些旧怨了也说不定呢?”
汐見潮看得津津有味。
作为社会科学分支下的本科生,汐見潮这辈子并没有怎么经历过实验室和课题组的“办公室生活”,也没想到东都大学的科研环境也如此恶劣。想来这些前辈们平时除了暗潮汹涌的“实验室政治”,也免不了许多私下里的八卦流言……难怪每次和明海学姐见面时都会收到那么多素材细节。
而虽然从美国来到东都大学并不久,但是所有人中最年长,且唯一有过真正的社会经验的安达真吾也并没有否认三浦研介提到的事,转而是直接回击:“别隐瞒了三浦,你真以为我们会相信你马上就能毕业的事吗?大川教授早就说过会继续留着你,以他在学术圈的地位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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