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 69 章
姜暖站在站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抬头望去，远处的天际线上，有几座正在施工的高楼矗立在夕阳的余晖中，塔吊的臂膀在空中缓缓转动，像是一个巨大的时钟指针，指向这座城市的未来。
陆怀洲拎着行李走过来，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说：“这边比省城热不少，先找个招待所住下，明天再去办手续。”
姜暖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低头对石头说：“石头，跟紧爸爸妈妈，别走丢了。”
石头紧紧地抓着姜暖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妈妈，这里好多自行车啊！还有那种三轮车！”
一辆挂着“出租”牌子的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从他们面前驶过，车上坐着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嘴里叼着烟，大声说笑着。
街道两旁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灯光下，一些小贩推着板车在路边摆摊，卖着各种姜暖没见过的新鲜水果和吃食。
一家四口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国营招待所住下，房间不大，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台老式的华生牌电风扇，嗡嗡嗡地转着，送来一阵阵凉风。
姜暖打了一盆水，给凌安擦了擦脸和手脚，又给石头擦了擦，然后把他们安顿在床上睡觉。
凌安大概是坐火车累了，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石头也困了，但还强撑着不肯睡，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看着夜色中灯火闪烁的城市，嘴里喃喃地说：“妈妈，深圳的晚上也好亮啊……”
姜暖走过去，把他从窗台上抱下来，塞进被窝里，替他掖好被角：“明天还要去办事呢，早点睡。”
石头乖乖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眼，小声问了一句：“妈妈，我们会在这里住很久吗？”
姜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的，我们会在这里住很久很久。”
石头满意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姜暖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离开了生活多年的省城，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说不忐忑是假的，但她心里更多的是期待和信心。
她知道，深圳是一个充满机遇的地方，只要肯努力，就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接下来的几天，姜暖和陆怀洲分头行动，各自办理自己的事情。
陆怀洲拿着部队的调令去特区军分区报到，顺利地办妥了入职手续，被分配到后勤部担任副部长。
姜暖则拿着周老写给深圳老朋友的信，找到了当地工商局和海关的负责人。
周老在信里详细介绍了姜暖的情况，言辞恳切地请老朋友多多关照，周老的面子在省城好用，在深圳同样好用。
工商局的局长看了信之后，二话不说，当场就给姜暖办了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海关那边的审批也一路绿灯，原本需要半个月才能走完的流程，三天就全部搞定了。
厂房的事情也进展得很顺利，姜暖在福田区靠近港口的位置找到了一处刚刚建成的大型标准化食品厂房，面积足有两千平方米，水电气管网齐全，地面铺设了水磨石，墙面贴了白色的瓷砖，完全符合食品生产的卫生标准。
房东是港商，原本打算自己做食品加工，但因为资金周转出了问题，只好把厂房转租出去。
姜暖跟他谈了一个月的租金价格，最终以每月八百块钱的价格签了三年的租约。
厂房到手之后，姜暖立刻开始着手布置生产线，她从省城的暖馨食品厂调来了两台真空封装机和一台高温瞬时灭菌器，又从深圳本地采购了一批新的不锈钢操作台、蒸箱、炒锅和冷藏设备，将厂房划分为三个生产区域，卤味生产线、罐头生产线和养生羹生产线。
三条生产线并排排列，布局合理，物料流转顺畅，生产效率比之前在省城的时候提高了不止一倍。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厂房距离蛇口港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路程，货车装满货之后，二十分钟就能开到港口码头。
以前在省城的时候，货物要先从厂里运到火车站，再通过铁路运到沿海港口，一来一去至少要耗费四五天的时间。
现在直接从深圳出货，当天装箱当天发船，发货效率提升了十倍不止。
姜暖站在崭新的车间里，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听着机器的轰鸣声，心里充满了踏实感。
厂房建好之后，招工的事情也很快有了着落，深圳特区吸引了全国各地大量的南下务工人员，其中又以年轻女性居多。
她们大多来自四川、湖南、江西等地的农村，年龄在十八岁到三十岁之间，吃苦耐劳，手脚麻利，只需要简单的培训就能上岗。
姜暖在厂门口贴了一张招工启事，当天下午就来了一百多个应聘的姑娘。
她亲自面试，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问，最终从中挑选了四十个人，全部录用到车间岗位上。
她给这些女工开出的工资是每个月三十五块钱起步，熟练之后可以涨到四十五块钱，另外还提供免费的住宿和三餐。
这个待遇在当时的深圳虽然算不上最高，但也绝对不算低了，足够让这些从农村出来的姑娘们在深圳站稳脚跟。
第一批入职的女工里面，有一个叫刘小红的四川姑娘，今年十九岁，长得瘦瘦小小的，但干活特别利索。
她第一天上班，就一个人搬了八十箱罐头，连口气都没歇，姜暖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后来刘小红被提拔成了车间组长，每个月工资涨到了五十块钱，她激动得哭了一鼻子，专门跑到姜暖办公室，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谢谢姜厂长”，然后就红着脸跑出去了。
姜暖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她知道，这些姑娘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给她们提供这样一个机会。
弹幕看到这里，纷纷感慨：
【姜暖到深圳了，新的征程开始了】
【深圳果然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办事效率比内地高太多了】
【周老的面子真大，在深圳都能吃得开】
【两千平米的厂房，三条生产线，姜暖的事业又要上一个新台阶了，从省城到深圳，姜暖的舞台越来越大了】
【那些南下务工的姑娘们，遇到姜暖这样的老板是她们的福气……我也想要姜暖这样的老板】
【姜暖不只是自己在赚钱，她也在帮助别人改变命运，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精神，赚钱的同时也在承担社会责任】
陆怀洲分到的家属房在军分区大院的深处，是一栋三层红砖楼的一楼，前后都有院子。
前院不大，大概十来平米，可以种些花草蔬菜；后院稍大一些，有一棵老榕树，树冠遮天蔽日，夏天的时候可以在树下乘凉吃饭。
房子虽然是老式的，但收拾得很干净，墙壁刚刚粉刷过，地面铺了水泥，厨房和卫生间也都通了自来水。
姜暖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添置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她在前院里种了几株月季和一丛茉莉，又在墙角搭了一个简易的鸡笼，养了五六只小鸡仔。
凌安每天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子里去看那些小鸡仔，蹲在鸡笼前面，用小手指戳着笼子，嘴里叽叽咕咕地跟小鸡说话，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石头转学到了军分区附近的一所重点小学，读四年级，这所小学的教学质量在深圳数一数二，老师都是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骨干教师。
石头入学那天，班主任李老师给他做了一次摸底测试，语文和数学的成绩都排在班级前列，英语稍微差一些，因为他在省城的时候没有系统地学过英语。
但石头一点都不气馁，每天放学回家之后，雷打不动地背半个小时的英语单词，遇到不会的就翻那本《外贸基础英语词汇手册》，或者跑去问姜暖。
姜暖的英语水平也有限，只能帮他解决一些简单的问题，复杂一点的，她就鼓励石头去学校问老师。
凌安第二年进了军区附属幼儿园，每天早晨跟哥哥一起出门，背着她那个小书包，里面装着姜暖给她准备的零食和水壶。
她在幼儿园里交了好几个好朋友，有军分区参谋长的女儿，有后勤部长的孙女，还有一个从广州搬来的小姑娘。
每天放学回来，她都叽叽喳喳地跟姜暖讲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谁跟谁打架了，谁被老师表扬了，谁带了什么好吃的去学校，事无巨细，一件都不落下。
一个周末的下午，姜暖难得有空闲，决定给孩子们做一些广式茶点，她来深圳之后，发现这边的饮食跟北方有很大的不同，尤其是那些茶楼里卖的虾饺、烧卖、肠粉之类的点心，精致小巧，口味清淡鲜美，跟北方那些粗犷豪放的面食完全是两个路子。
她尝了几次之后，心里就有了改良的想法，把广式茶点的精致和北方面食的扎实结合起来，创造出一种全新的风味。
她叫上石头一起来帮忙，石头现在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身高快到姜暖的肩膀了，手上的活儿也越来越利索。
他系上围裙，洗干净手，站在案板前，等着姜暖吩咐。
“今天我们做三种点心，水晶虾饺、蜜汁叉烧包和椰蓉糯米糍。”姜暖一边说，一边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食材。
石头挽起袖子，跃跃欲试：“妈妈，我先做什么？”
姜暖把一袋澄粉递给他：“你先帮我称半斤澄粉和一两玉米淀粉，混在一起，用开水烫面。烫面的水要刚烧开的，一边倒一边搅，搅到没有干粉为止。”
石头接过面粉，认认真真地按照姜暖的指示操作，他先用小秤称好了粉，然后把滚烫的开水慢慢地倒进面粉里，用筷子快速地搅拌。
白色的面粉在热水的作用下迅速变成了一团半透明的面团，散发着小麦特有的香气。
他用手试了试温度，等面团稍微凉了一些，就开始用手揉面，揉到面团光滑细腻、不粘手为止。
姜暖在一旁处理虾仁，她把新鲜的河虾剥壳去线，用刀背拍扁，然后剁成虾茸，加入少许盐、白糖、白胡椒粉和猪油，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她又切了一点嫩笋丁和肥猪肉丁，拌进虾茸里，增加口感的层次。
“石头，你来试试包虾饺。”姜暖把擀好的饺子皮递给石头。
石头接过饺子皮，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馅料放在皮中央，然后学着姜暖的样子，用手指捏出褶子。
但他的手法还不够熟练，捏出来的虾饺歪歪扭扭的，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妈妈，我包得不好看。”
姜暖笑着说：“没关系，多练几次就好了。味道好吃才是最重要的。”
包好的虾饺放入蒸笼，大火蒸了八分钟，掀开锅盖的瞬间，一股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带着虾仁的鲜甜和笋丁的清香味扑面而来。
蒸好的虾饺，皮薄如纸，晶莹剔透，透过半透明的皮子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虾仁和翠绿的笋丁。
夹起一个，轻轻咬一口，皮子软糯Q弹，馅料鲜嫩多汁，虾仁的鲜甜和笋丁的清脆在口中交织，再加上猪油的醇厚香气，整个口腔都被这种鲜美填满了。
石头一口气吃了五个，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妈妈，这个虾饺比外面茶楼卖的还好吃！”
姜暖又端出第二道点心，蜜汁叉烧包。
她用五花肉切成小丁，用叉烧酱、蜂蜜、生抽和老抽腌制两个小时，然后放入烤箱烤至表面焦香。
烤好的叉烧肉切成小粒，拌入少许蚝油和糖，作为馅料，面团是用中筋面粉加酵母发酵而成的，包入叉烧馅之后，二次醒发二十分钟，然后上锅蒸十五分钟。
蒸好的叉烧包，个头饱满，表皮洁白松软，顶端裂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深褐色的叉烧馅，散发出浓郁的蜜汁香气。
咬一口，外皮蓬松柔软，带着淡淡的甜味，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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