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13
黑暗哨兵大步流星,踩过污染物的残骸。他手持一把黑色长柄伞,伞面沾满脓液。
哨兵生得高挑俊美,一头桀骜的黑发,后颈的发很长,覆过肩,像狼的尾巴。发梢挑染了粉色。一对翡翠耳坠在发间若隐若现。
元师师一手插兜,长柄伞如权杖般杵地。他站定在她们面前,笑了笑,道:“刚刚好,撤吧。”
“如果不着急的话,我们要收集一下变异污染物的残骸。”灰鼠半是征询半是要求。
元师师随意靠在树干旁,“不着急。”他抬手看战术手表,一条腿曲起,很慵懒。
采集变异污染物残骸的工作进行中。众人有条不紊。
叶维清蹲在一堆烂肉旁,低垂头颅,弓起脊背。刚刚一定撞到头了,她头疼得厉害,浑身冷汗涔涔。
呼喊模模糊糊传进耳中,她强撑着站起,眼前黑蒙蒙的,差点栽倒。
灰鼠扶住她,问:“要走了。你受伤了吗?我扶你。”
“我还好。”闭上眼缓了缓,叶维清委婉拒绝。她不想成为队内的累赘,她还能坚持。
灰鼠半信半疑,还是放开她的手,去和旷兔轮替背昏迷中的郊狼。
有S级带队,撤离的路途令人安心,如果忽略队内一片伤残,简直像郊游。
变异污染物已溃不成军。
遇到零散游荡的污染物,元师师刚铺开“权能”,灰鼠一脸郁闷,让元师师留一个全尸,以便后续研究。
元师师召回自己的精神体。玫瑰青凤蝶伏在他的发上,蝶翼光亮闪闪,仿佛宝石镶嵌的发饰。
他举起伞,整把伞除伞面外,都由骸金属铸成,做工精细,漆黑中涌现五彩斑斓。伞尖粗长,伞柄有一处不易被人发现的扳机。
他高高跃起,伞顶对准污染物,扣紧扳机,子弹小巧,瞬间贯穿污染物的头颅,同时,伞面撑开,将脓血隔绝。
污染物倒地,还在抽动,颤颤举起爪子。他的手一甩,甩掉脓血,伞尖直直捅进污染物的枪伤处。优雅又粗犷。
剩余几只污染物狂啸着奔来。元师师打了个哈欠。
他将伞扔到一旁,灵巧避开污染物的攻击,速度极快。脚一蹬,踩到一只污染物的头上,戏耍似的,在污染物间穿梭,把它们绕得团团转。
玩够了,他便一拳锤爆污染物的脑袋。包围脑袋的外骨骼把他的手划破,脓液混合鲜血,滴答落下。
这一番操作让人看得牙酸。
叶维清在树旁靠坐,她的头还在疼。为了观察元师师的攻击招式,她勉强抬着眼睛。她发现他虽随性,但一招一式都充满技巧。
这场“游戏”终于结束了。
等叶维清她们上前,看到污染物的脑袋像一滩呕吐物。叶维清感觉头更疼了;旷兔和灰鼠暗暗骂了几句。
“有这种实力不用在好地方。”旷兔嘟哝道。
灰鼠不满道:“不是说好要留全尸吗?”
“这么弱的东西有研究价值吗?”元师师正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净手,他想了想,微笑道,“那你哭着求求我好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辨不出是玩笑还是真话。
“开个玩笑。”他歪了歪头,像个单纯的孩童。
众人处理完了污染物的残骸,准备上路。
元师师注意到有个哨兵脸色异常难看,走过去,说:“你的脸色太差了,能走出去吗。”话语看似关切,听起来却漠然。
“我可以。”叶维清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抬眼看他,眼神倔强。
元师师笑道:“好,我喜欢你这样的队友。”如果是个软骨头,还是尽早陪污染物长眠于此吧。
刚走了几分钟,前方赶来两人,步履匆匆。是李遂和林嫖姚。
“怎么样?”李遂急问,挨个检查伤势。
“没出事。”元师师说,“我还以为能遇到‘低语者’呢,结果都是些渣滓。”
“你说的轻巧,又不是个个S级!”李遂责怪道。
元师师敲着伞柄,嫌她聒噪,故意挑衅道:“同为S级,李遂你可以当我的对手。”
看到李遂恶狠狠地瞪他,他眯眼笑着,下一秒,手臂猛地被往下拽。
叶维清在晕倒之前抓住了距离她最近的人。
元师师眼疾手快,托了她一把;李遂惊呼一声,也要去扶;另一个人比李遂快一步,可刚碰到叶维清的肩膀,又立即收回。
李遂奇怪地看了一眼林嫖姚,疑惑于她想扶又不扶。林嫖姚甩了甩手,显得有些尴尬,退到别处去了。
李遂要抱走叶维清,可她抓着元师师,抓得异常紧,像溺水者抓住最后的稻草。
叶维清的手像块烙铁,隔着薄薄的布料,元师师感受到一股热量传递过来。
和陌生人的亲密接触让他感到恶心,他皱着眉,强行掰开她的手指。
明明晕倒了,还攀附不放,和她的精神体一样,厚颜无耻,像寄生在他身上了。
“你要把她的手指掰骨折吗?”李遂看不下去元师师粗暴的行为,斥道,“你抱着维清吧。天快黑了,赶紧撤离。”
“报酬呢?”元师师问。
“有我的拳头!”李遂答。
“呵。”
元师师撩起眼皮看了叶维清一眼,为了顾全大局,勉强单臂拦腰把她抱起。叶维清整个人折成一叠,头和脚一块垂悬着。
很不舒服的姿势。
没走几步,一股轻微的刺痛感,如虫子般钻进元师师的皮肉里,他立刻锁定了罪魁祸首——是那只牢牢抓住他的手。
刺痛像条迅疾生长的藤蔓,沿着皮肤攀爬,生长态势迅猛。
元师师第一次遇见这样奇怪的情况。
作为黑暗哨兵,他不用、也不屑了解向导的疏导方式。他满是战斗经验的头脑,给出的第一反应是被敌人的精神力攻击了。
手比脑子更快,他重重甩开叶维清。
诡异的刺痛顿时烟消云散。
队友们目瞪口呆,不知道他又在发哪门子疯。旷兔和灰鼠头挨头,嘀嘀咕咕;林嫖姚冷冷盯着他;明月遥也罕见地露出担忧的神色。
叶维清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悠悠转醒,迷茫地半睁着眼。
李遂抱起她,怒骂:“你没种是吧,不想抱直说!”
元师师捋起袖子,手臂上青筋暴起,遍布陈年伤疤。他对耳边的骂声无动于衷,另一只手托起了这只手,仿佛余痛未消。
只差一点,就会有什么东西强行闯入他的精神图景。从未有人能做到这件事。他放下手,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掩上一层精光。
“有问题。”元师师走近李遂,伸手探向她怀里的叶维清,带有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
李遂飞起一脚,道:“滚远点。”元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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