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河把自己卖了,虽然是卖给自己的亲生父母家,可绸玉心里怎么可能一点儿疙瘩都没有。

他又不是第一次想要卖自己,就算不是杭嬷嬷找过去,旁人想要买她,林大河估计也不会犹豫的。

对于这个叔父,绸玉实在是敬重不起来。

如今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叔父,绸玉心里其实还是松了一口气。当然也有些难过,林大河不是她的亲叔父,那婶娘也就同她没什么关系了。

便是这样,她也还是舍不得婶娘。

听到绸玉问起家里人,冯云娘道:“小虎子去学堂了,接我过来的那位安公子帮忙安排的。京城这边的学堂很好呢,夫子教得也很好。”

说到林大河,冯云娘神色顿了一下,看着有些恼恨,“那个混账,他死了。”

绸玉一惊,“谁死了?”

“林大河死了。”冯云娘语气意外的平静,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痛苦的神情,好似死得不是她的丈夫一般。

冯云娘把人带到屋里坐下,把阿珠端过来的茶水递给绸玉和乘风。

“他是……怎么死的?”怕触及冯云娘的伤心事,绸玉小心翼翼的问道。

回忆起那间事情,冯云娘叹道:“他先前带你去县城找乘风小道长,回来说你坠崖死了。后来他又跟人喝酒,喝多了,回来的时候一脚踩空,摔下了山坡,被人发现的时候,他脑袋磕到了石头上,已经死了。”

被发现的时候,林大河的身体早就凉透了。

要说伤心,冯云娘自然是伤心的,可又觉得那个死鬼实在是活该,每每喝点酒就发疯,死了也是早晚的事情。

他的那群所谓的朋友,除了会被跟喝酒,还会撺掇他打老婆孩子,冯云娘是真的恨。

“死了也好,他要是没死,我是万不敢来京城打扰你的。”冯云娘咬牙恨声道。

夫妻多年,怎么能不知道林大河是个什么性子,倘若知道绸玉会接她到京城,还不得上赶着。

可那样的人,凭什么让绸玉孝顺他。

她会过来,主要是青石村那边,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倒不如带着小虎子,换个地方过日子。

绸玉没想到林大河居然已经死了。

她想安慰婶娘,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冯云娘倒是想得开,刚开始的时候,她肯定是伤心的,后来便也想开了。

回想起那段日子,她受得刺激可真是够大的,也够跌宕起伏。

先知道绸玉死了,她病了一场,还总不见好。林大河哪里愿意伺候她,骂骂咧咧的就走了,说是以后不去镇上做工了,他打算去县城盘个铺子做点儿小生意。

冯云娘那会儿满脑子都是为绸玉伤心着,根本想不了太多的事情,自然也没想着林大河哪里来的钱开铺子做生意。

她病了好长一段时间,病好之后,人都瘦了一圈。

那段时间,除了小虎子,就是山上的几位道长来看过她,还给她送了一些药。

是临风道长发现绸玉一直没去道观,特地下山过来看看,才得知绸玉出了事。

“临风道长还特地带了山上的孩子们给你做了一场法事,又请了存风道长下山帮我看病,还给家里买了一些米面。”冯云娘说着绸玉走了之后的事情。

不然林大河不管她死活,凭借小虎子那么个小孩子,可能还真照顾不了她。

保不准,她就会病死了。

等她缓过来之后,才发现不对劲,林大河不去做工,却有钱大手大脚的花用不说,还说要开个大铺子。

冯云娘不过追问一句,林大河就说有人给的,再问谁给的,林大河怎么也不肯说了,甚至给了她一巴掌,让她别多嘴。

那会儿她就觉得不对劲,甚至心里隐约升起了希望,觉得绸玉没死,定然是林大河把绸玉卖了换的银钱,要不然林大河哪来的那么多钱。

多年夫妻,她也了解林大河的秉性,要是直接询问,他肯定不会说的,冯云娘想着,林大河这个爱喝酒,也离不开酒,到时候就趁着他喝醉,再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可没想到林大河醉是醉了,在这件事情上却是格外的警觉,甚至动手把冯云娘打得吐了血。

就连小虎子都挨了他一脚。

冯云娘又病了,可她心里到底存了一丝希望,觉得绸玉没死,定然是被林大河给卖了。

可能卖得是死契,他又把钱给花了,怕她知道会拿钱去将绸玉赎回来,所以才死咬着不肯吐露一点儿消息。

可冯云娘并不死心,一心想着打听绸玉的下落。

只是林大河下手不轻,她身子骨哪里能经得起那样的打,冯云娘又病了。

只是这回,家里来了个陌生人。

她不认识对方,可是对方却给她带了个消息。

绸玉真的没死。

她也不是被卖去做丫鬟了,那人说绸玉本该是京城里的官家千金,如今被亲生父母找到,寻了回去。

她亲生父母家在京城,有权有势的,知道她生于乡野,所以找到林大河,把她打晕带到了京城。

那家人注重脸面,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在乡下长大的,所以才想抹除掉绸玉在乡下生活过的痕迹。和林大河配合,在这里谎称她死了。

如今她在京城一切都安好,那人还给冯云娘送了一小把金锞子,说是绸玉给的,还说绸玉留在玄阳观的月钱,都留给她用。

知道绸玉没死,那个绸玉请过来捎带信的男人又帮她请了大夫,没了心结,冯云娘的身体又很快恢复。

有了绸玉的信,她也不用再去找林大河对峙,便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大河手里的银子,怕是收了绸玉亲生父母那边给的好处,所以才回来谎称绸玉死了。

可在冯云娘看来,他拿了银子,跟卖了绸玉没有任何区别。

绸玉既然是富贵人家的亲生孩子,被她父母接回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林大河不仅收了钱,竟然还瞒得她这样苦。

后来绸玉又陆续来了几封信,让她不要去山上拿银子,说她在京城遇到乘风了,还说乘风的家就在京城,她存放在道观里的那些银子被乘风派人拿到了京城。

还说自己在京城给她买了宅子,让她带着小虎子到京城住。

冯云娘自然是不愿意麻烦绸玉的,更不愿意带着林大河去京城。

倘若让林大河知道,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说不得会带累绸玉。

没想到没过多久林大河就出事了。

冯云娘自然是伤心的,可又从心里觉得林大河活该,他说绸玉坠崖死了,结果他自己是真滚下山坡,脑袋磕石头上死了。

安葬了林大河之后,那个安九公子又劝她上京,冯云娘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林家还有一些族亲在,那些人见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便把主意打到了家里的房子上。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上京去投奔绸玉。

她把家里能带的都带上了,这般也耽误了一些时间,他们到京城的时候,绸玉刚好跟着去了狩猎场。

乘风便让暗卫先将人安顿好,等他们从狩猎场回来再让她们见面。

冯云娘本来不想买小丫鬟伺候的,路上碰见阿珠卖身葬父,觉得她可怜,便出钱买了下来。

林大河死了之后,先前那杭嬷嬷给的银子,便都在她手里了,虽说花了一些,可还剩下不少。还有绸玉送回去的钱,她手里头还是十分宽裕的。

买个阿珠,帮她安葬了她的父亲,倒是不成问题。

暗九仔细查过,阿珠没有任何问题,这才将人放到了冯云娘身边。

小虎子去的学堂也是乘风安排的,上了几天学,还是能适应的。

冯云娘知道一切都好,心里也是高兴的。

她只提了好的事情,那些不好的事情,提到不提,就连自己生病的事情,也是轻描淡写的揭过去。

又听说绸玉和乘风要成婚了,便更加高兴了。

如今二人身上都是绫罗绸缎,冯云娘猜测,乘风家世应该也不差什么。

绸玉看了一眼乘风,这才跟冯云娘说起乘风的身份。

“太、太子?”

冯云娘听得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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