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阿父。”沈以颜拿起书抱在怀里,一来是迫切的想要看后面的故事,二来是担心话本的秘密被人发现。

沈信阳觉得女儿和以往有些不同:“阿颜?”

“让表姐先挑吧,女儿先回去了。”说罢,欠了欠身就跑远了。

唐清禾担忧地看向她离开的方向:“这孩子,怎么回事。”

闻祈:“阿颜如此大方,倒是叫我这个做表姐的羞赧不已,姨父姨母不必担心,我一会儿去四时轩把东西给阿颜送去,姨父的一番心意可不能辜负了。”

沈以颜赶回院子时,正巧撞见了搬花的崖羽,二人迎面遇见,不说些什么反倒奇怪。

“见过娘子。”

“你怎么在这,我不是吩咐赵管事不让你做重活了么?”

崖羽垂眸:“奴才幸得娘子庇护,才有个容身之所,可我总归是下人,若不干活,我心中难安。”

“你不必……”

“花房新采购了一批花进来,小的瞧着好,就先给娘子送来,娘子不是最喜欢鲜花铺满庭院了么?”

沈以颜心中感慨,不愧是崖羽,几句话就能将人迷惑得不知东西南北,分明她不久前还因为看见他的脸,吓到打翻了茶碗。

现在又被他这卑微带着些许讨好的模样,将昨晚的恐惧抹得一干二净。

“你有心了,去赵管事那领赏。”

沈以颜走进院子,檐下摆着好几坛白玉铃花,花香清浅,微风拂过,一簇簇的花苞轻颤,好看极了。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般示好,二人关系也有所缓和,崖羽会不会不想报复她了。

她坐在八角亭中看话本,之后写到了淤前去拜见沈,沈特意穿了素雅的衣裳。

淤面无表情,心里实则已经在为她这般东施效颦的模样所不齿了。

“我……”沈以颜气鼓鼓,“他才东施效颦!狗奴才!”

淤接连一天遇到怪事,坐在屋檐下,瓦片掉落。清理泥潭,脚差点踩到不知何时遗落在其中的镰刀。要喝的药放着晾凉,回来时已经打翻在地。收拾花木时,脚踩到湿滑的青苔,狠狠摔了一跤。仔细看,只有他脚下那一块是湿的。

沈以颜脊背发凉,不会……

正当淤为今日发生的一切感到疑惑时,一帮人打断了他用饭。淤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想要使坏,于是将计就计给了他一个教训,还偷偷掉包了自己的饭菜。

夜里,就看见沈娘子身边的大丫鬟,给了那头子一包沉甸甸的银两,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了。

“得,好大一口锅。”沈以颜不想睁开眼,自己小心翼翼的试探,阴差阳错变成想要陷害他的证据。

再往下看,提到沈父归家,父女三人许久未见亲亲热热凑在一处说话,闻在里头显得那么多余与落寞,分明此前她与沈母已经情同母女。

到底是隔着一层,不如人家亲女儿感情深厚。

这一幕落在淤眼里,心中为闻抱不平,看着沈那张笑颜只想将其撕碎,把她的所有都抢过来!

沈以颜打着冷颤,她方才也没笑得多开心吧。

“娘子,表姑娘来看您了。”

如今的她哪敢得罪这尊大佛啊。

“快请进来。”

闻祈与她见了礼,沈以颜便示意她坐下。

“表妹只选了话本,是其他的都不喜欢,还是……”

沈以颜解释:“没有,只是这个话本我看了第一卷,第二卷差人去寻很久都没找到。阿父偶然带回,叫我高兴得想立马看个昏天黑地。表姐你知道的,我就是个话本痴。”

闻祈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表妹是因为我在……”

沈以颜心绪复杂,她实在喜欢不起来闻祈,也不想卑躬屈膝讨好她,面上做到不与她作对,不阴阳怪气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倒也不会如此,这是沈府,表姐到底是客,不必事事委曲求全,倒像是我故意为难你似的。此前我有过错,如今也想明白了,日日与一个孤女作对,折损了我沈府的颜面。从此以后你我恩怨两清,井水不犯河水。”

闻祈有些吃惊,她以为沈以颜会借机挖苦她,说一些‘我阿父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染指’,‘一个打秋风的破落户也配与我抢东西’等话。

一开始她听到这些话心里头还会难受,不过现下已经习惯。

但对方表明了态度,日后不会再为难她,于她而言再好不过,这样她能专心做自己的事,不必分心应对这个刁蛮表妹了。

“姑娘……”

二人气氛有些凝滞时,院外忽然闯入一个身影,将二人吓了一跳。

“崖羽?”闻祈起身。

崖羽收敛了慌乱的神色:“小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禀告,表姑娘能否和小的走一趟。”

闻祈有些进退两难。

沈以颜则大方开口:“既然表姐有事,那咱们日后再叙,这些东西我挑选过后再送去五福院”

“那就劳烦表妹了。”

闻祈带着崖羽离开了……

沈以颜表情有些凝重,不对劲……很不对劲……

眼神赫然落在檐下的白玉铃兰上。

今日云漳带着容楚栖进宫,一来是七皇子吵着要见表兄,二来也是入宫来探探口风,东宫有没有抓着那件事不放。

朝德帝有五子八女,七皇子楚旻乃皇后所出,当朝皇后为继后,非元配嫡妻,她入宫时间晚,所出七皇子便排在最末,如今也八岁了。

容贵妃是王府老人,年纪最长,陪伴陛下的年岁也最久,她所出的二皇子便是如今东宫太子。

经人通传后,二人入了凤仪宫。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云漳好些日子没来看本宫了,还有楚栖,旻儿老念叨你,本宫耳朵都乏了。”皇后生得年轻,又被权力富贵滋养着,瞧着很是和善。

容楚栖一抬眼,就见到太子坐在皇后下首,顿时有些不耐烦。

“臣女早想进宫陪陪皇后娘娘了,都是这混小子不成器,臣女一出门,他就疯玩。这不,今日实在念娘娘得紧,就把他一起带进宫了。还望娘娘莫嫌聒噪。”

“楚栖进宫,本宫巴不得呢,旻儿除了他谁都不怕,正好来管教管教他。”

这楚旻身上没有国家的担子,皇后从小就惯着他,因此脾性与几位兄长都不一样,反倒与容楚栖臭味相投,二人简直是“情投意合”。

容楚栖实在不想看到太子那张死人脸,拱手道:“微臣不打扰母亲与娘娘叙旧了,七皇子在何处,微臣去寻他。”

“他啊,应当在弘文馆被太傅留学,你去寻他,顺便把他带过来。杨太傅太过严厉,他怕是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容楚栖拱手告辞。

太子目送他离开,二人除了一开始对望了一眼,容楚栖便再没给他一个眼神。

太子与他也是自幼的情义,他求娶容菀月时,容楚栖才十三岁。知道这件事,连夜杀到东宫与他打了一架。

说是,“我拿你当好兄弟,你却看上我阿姐?我阿姐乃是世上最好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太子彼时哭笑不得,他是太子,当今世上若他还配不上他阿姐,还有谁能与之相配?

容菀月彼时是京城最出挑的贵女,她气韵卓绝,仪态矜雅,于一众锦衣钗黛之间脱颖而出。是最适合太子妃的人选,他确实恋慕了她许多年。

太子向陛下请旨时心怀忐忑,愿望成真时心中窃喜。因此挨了容楚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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