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罪证与宝珠
入眼全是血色,青纱帐上喷溅着血点,陈宝珠就站在床边,脸上无悲无喜,细看还有些悲悯的神色,只盯着那把直插进胸口的剑。
陈宝珠的衣衫、手上、乃至于脸上,全是陈荣玉的血,她像是无知无觉,就这样定在原地。
姜满双腿发软,不由得后退几步,脚后跟撞到门槛,人跟着跌坐在地上,发出闷响。
陈宝珠看了过来,缓慢的抽出那把插在陈荣玉胸膛的剑,血色顺着剑身滑落,掉在地面。
她从袖中掏出一方素色锦帕,轻轻将脸上沾染的血迹擦掉,又慢条斯理地把剑身擦拭干净。
“怕什么?”陈宝珠轻笑一声,沾血的锦帕随手丢弃在陈荣玉的脸上,她拖着剑,剑尖擦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慢慢地走向跌坐在地的姜满,弯下腰来,凑近姜满的耳朵,热气喷洒到耳尖,“他这种人被杀了,有什么好可惜的,身上穿的,平日里用的……哪不是从安平县的百姓身上取用的?”
“只是有些抱歉了,我又骗了你,林秀她们也不在这儿,不过……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陈宝珠话锋一转,面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来,伸手轻轻拍着姜满的后背,安抚道:“我观察你很久了,相信你不会骗我,现在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事成后,你不仅能见到林秀,还能得到一大笔银钱,如何?”
姜满面色苍白,牙关紧咬,她不敢说出一个字。
陈宝珠在她眼里与恶鬼无异,先是骗了她两次,现在连自己亲兄长都杀,还笑着说相信她,让她帮忙做事,怎样都像是哄着她成为自己的伥鬼。
“怎么,你不信我?你放心,我给你银钱来路正经,可不是他们贪墨的税银,断然不会害得你被抓捕。”陈宝珠解释道,双手把住姜满的肩膀,目光灼灼地锁住姜满,那柄擦拭干净的剑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像是在警告。
姜满只是摇头,想要捂住耳朵,肩头却被陈宝珠牢牢钳制住,活动不得半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陈宝珠转身回到陈荣玉的床边,弯下身子,低头伸进在床底,埋头寻找着什么。
床上的陈荣玉嘴巴大张着,双眼不甘心地大睁着,破开大洞的胸膛早已没了起伏,暗色的痕迹沿着衣衫,浸润到身下的锦被上,精致的纹样变得不再清晰。
“找到了。”陈宝珠拖出一个小木箱子来,捧着递给姜满,见姜满一直不动,她眉头轻挑,开口催促道:“快打开啊,这里面全是他们要藏着的证据,这可是晏怀青找了许久的,只要你给了他,得到的赏赐不会比银钱少。”
姜满看了眼手旁的小木箱,就是这个小小的木匣子里,装着能解决安平县高额赋税的宝物。
她上手摸了摸,看了好半天,也没有勇气打开,又推了回去。
“我懂了,你不信我,可你不知道,我虽名为宝珠,但是在这陈家,真正的宝珠并不是我。”陈宝珠喃喃道,眼中的神采湮灭,语气里带着些怨怼。
“看见没,那是陈荣玉,他才是陈家名副其实的宝珠。”陈宝珠指了指床上的陈荣玉,指着地上那柄剑,眼中闪过恨意,咬牙切齿道:“爹娘从来只允许他学剑,不许我碰,可我不是那等听话的人,他们不让我学,我可以偷学啊。”
“偷学?”姜满不解道,别说大家闺秀,就是她这等庄户人家也没有学武的。
何况……姜满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陈宝珠,婀娜的身姿,雪肤乌发的脸庞,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同是从夜里到现在都还未睡,仍然不见丝毫疲态。
江湖上的女侠她没见过,街头杂耍的那些人她是见过的,个个腰腹紧实,手臂上的肉鼓鼓的,大冬天的衣衫却穿得单薄,浑身冒着热气。
姜满觉着,自己的身形比陈宝珠更像是学武之人。
“对啊,我学得可好了,十岁那年,我自觉武艺不错,即使离开陈家,也定有一番作为,小小的院落自然挡不了我的路。”陈宝珠见姜满不信,索性也坐在地上,解释道。
“所以你溜了出去?”
“怎么能说是溜出去!”陈宝珠翻了个白眼,而后望着房门口,回忆道:“我是自愿离开这的,爹娘只当我是铺子里待价而沽的宝珠,而不是他们手心里的宝珠。”
虽有触动,姜满却并不相信,这等奇事,听起来更像是陈宝珠胡编乱造的。
她瞟了一眼门口,手攀上木箱子,估摸着拿着木箱跑出去的可能性,面上却故作镇定,继续问道:“可你还是待在陈府里做大小姐,穿金戴银,顿顿吃肉,实在很难让我相信你说的话,况且……这和你想让我做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假山那日,你撞见过我和菱角对吧,你也不用找借口想瞒我,假山后那么大的动静,你真当我听不见吗?”陈宝珠按住姜满放在木箱上的手,手上用劲,姜满的手再也挣脱不得。
姜满讨好地笑着,点了点头,“这和菱角又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菱角才是陈家真正的大小姐吧,话本里都这样写,可陈宝珠和菱角,容貌毫无相似不说,年龄也差了三四岁,怎么也不能是这个缘由。
“这不归你管,你答应了替我做事,这箱子,你才能拿走。”陈宝珠点了点木箱,对上姜满的视线,手下的力道不肯松了半分。
姜满避开陈宝珠的目光,垂眸沉思片刻,问道:“既然你都知晓,那我也给说句实话,只要不违背道义,即使没有银钱,我也会帮忙,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害人的事我可不做。”
罪证就在眼前,就是不为赏赐,她也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只盼陈宝珠的事不要过于难办。
“这是自然,做坏事的人多了去了,找你做那起子事,我还不如找陈贵他们,至少他们手脚利落,办事也不留痕迹。”陈宝珠送开了手,站起了身。
姜满暗叹:陈宝珠莫非真不是凡人?如此善查人心,当真是神鬼一般的手段。
“我就直说了,箱子里的罪证是我爹娘交给陈荣玉的,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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