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在这副躯壳里待了一晚,我暂时抛开了刚刚变成蟑螂时的紧张感。清晨的阳光又如此慷慨,让我即使面临棘手的苏槿一事,都多了点没来由的希望。
放松之下,我终于腾出了脑子,对眼前的一幕做出了评价。
甚好!
上帝果然是公平的,给了许枭一个不讨喜的灵魂,就会再给他一具让人心旷神怡的身体。或者说给了他和我格格不入的性格,就会再给他完全长在我审美上的肉.体。
我总觉得自己在十几岁时,喜欢的类型就定型了,此后近十年都没有变过——
皮肤要白、要干净,不能有黄气和瑕疵,要有传说中玉的质感。
要瘦,但不能瘦骨嶙峋,叫人看着像骷髅;要有肌肉,但不能多,不能油腻腻的一大块。
肩要宽而不能夸张,腰要细而不能太柔,个子要高还要兼顾比例,总不能全高在上半身,空有一米八九的个头和一双短腿。
早些年,我眼看着身边一个又一个小男孩发育起来,他们抽条,他们长高,他们有的长出胡子,有的长出青春痘,就连林嘉昱都捣鼓起减肥来,尽管从未成功。
这些年,我也孜孜不倦地丰富自己文艺作品积累,从漫画到影视,我精心挑选和品评每一次助兴动作电影里男主角的脸和身体,逐渐形成了完整的审美体系。
我的喜好终于慢慢成型,有时也难免会想,身边有没有合我心意的人选。
高中时苏槿听了我的描述,提名过隔壁班的胡昊。我远远看了,白是白,却成天穿着衣服上学,谁知道衣服底下是什么质量?
林嘉昱自告奋勇,晚上跑去人家寝室串门,最终以被宿管抓住扣两分的代价,为我带回了情报——肚子上一共就一块腹肌,整块的。
我连连摇头。
林嘉昱不甘放弃,又举荐了对门寝室的王有成。他说他亲眼看见过人家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的样子,绝对符合我的要求。
我第二天跑去王有成班门口看了,转头就恨铁不成钢地去戳林嘉昱的脑门。
“你是看了身上就一点都不看脸啊?”
“我觉得他长得很英气呀,你看那个下颚线!”林嘉昱不服。
“你看看他脸上的坑坑洼洼,”我斜眼看他,“让你自己去亲,你下得去嘴不?”
林嘉昱思考,林嘉昱想象,林嘉昱服气地偃旗息鼓。
当然了,我不是没有想起过许枭。
我知道他白,也看得出他瘦,可惜许枭更不可能在外脱衣服,小学初中时又没有住校,林嘉昱也无从偷看,因此我无从考证。
同桌那一年,确实有那么几次印象潦草地印在了脑子里,让我到了高中还能回忆得起。
比方说课间他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这个时候肆无忌惮地看他也不会被发现;再或是他上课站起来回答问题时,全班同学都会扭过头来盯着回答问题的人,我的目光混在其中也不突兀。
所以我知道他睫毛很长,也知道他从脸到手都是白的,知道他从来没起过什么痘痘,也知道他稳定地没有发胖的迹象。
可那都是十五岁以前的事了。
考虑到许枭外形上再是过关,我也不会把他纳入考量,因此只能恶狠狠地心想,他会在高中短短三年里走入青春期,该长痘长痘,该发福发福,该晒黑晒黑。
文艺部第一次联排时见到许枭的那一刻,我像一个诅咒落空的恶毒女巫。
而此时此刻,我屏住呼吸,看着许枭从阳台上随手拿了件T恤,往身上一套,走向了洗手间。片刻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应该是开始洗漱了。
从方才的惊鸿一瞥中品出,许枭的身材就像他这张脸一样,稳稳地踩在我的审美上。
使我不免陷入了怀疑:会不会是我审美有点差?
不多时,许枭从洗手间出来,神情已很清明,不像刚睡醒的样子。黑眼圈在眼下,红血丝在眼里,我盯着他的眼睛,怀疑他昨晚也没有睡好。
他走向沙发坐下,拿起手机敲了没几个字,又摇摇头,起身走向了书房。
我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选择跟上。
书房我还算熟悉,地形也足够隐蔽,跟上去不至于被发现。只是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书房……
许枭停在了书桌面前。
书房!书桌!笔记本!
我走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力气,放任笔记本摊开在第一页留在了那里!
做了坏事被抓包的紧张感一瞬间涌了上来,很快流过我的全身,我一个激灵。下一秒却反应过来——又不是人类秋飒潜入他家、偷看了他的日记,我慌什么呢?
他就算发现了笔记本被人动过,也只能怀疑有风吹过、自己记错了,或是有小偷潜入过。可是窗户关着、没有风,家里又什么也没丢,不像有过小偷的样子,只能是他记错咯。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怀疑到我头上,那也只是蟑螂秋飒。一只蟑螂如何使笔记本翻动暂且不提,关键蟑螂也不识字呀!
我越想越放心,理直气壮地看着他的背影,却发现他已经停在桌前很久了。
还在思考吗?还在怀疑什么呢?
却见许枭终于有了动静——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拿起笔记本到面前,把头埋在纸页里,深深叹了口气。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他一直不太像个活人,直到这会儿才像有了正常人的情绪,虽然是低落的情绪,但好歹活过来了。
我试图理解他的行为。
在数学题实在写不出来,老师讲的物理题实在听不懂的时候,我会把头埋进书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在毕业那年遭遇那场变故时,在每天早上不愿面对上班时,我会把头埋进枕头,像小时候埋进妈妈柔软的肚子,外面下大雨还是打雷闪电都和我没有关系。
于是我有了些明悟:许枭遇见了他不愿发生却无能为力的事。
发生了什么?和他今天请假有关吗?总不能是我失踪的事吧。除了这件事,我不知道他昨晚至今还遭遇过什么;可如果是为我,他不至于如此愁眉苦脸。
我想不明白。
许枭把头从本子里拔了出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掀开了一旁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要居家办公吗?
不是说“量一下体温就去医院”吗?怎么既不见他量体温,也没有出门的打算?
许枭鼠标来回挪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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