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梨雨,跟着老毒物之前我没有名字,跟着老毒物之后我叫小毒物。
我是老毒物捡来的,他说捡到我的时候我目露凶光,见人就咬,他觉得我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所以便叫我小毒物。
我曾问他既然觉得我歹毒那为何还要救我,他说:人之初,性本善。蝼蚁尚且求生,何况是人呢?
他将我捡回来后,教我读书识字,教我制毒解毒。
但其实我对解毒没有兴趣,相比其他我更喜欢制毒和下毒。
每次见到那些被我毒死的小动物,我心中就说不出的畅快。
可老毒物却非常厌恶此道,每次发现我下毒便会狠狠教训我一顿,轻则一顿毒打重则关上三天三夜,最严重的一次将我吊起来打。
后来我被打怕了,只能向他保证不会再犯,但我心里很不以为然。
既然被称为老毒物,下毒才是彰显我们本事的时候,像他这样瞻前顾后,嘴上总说着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轻易杀生的人如何能够成为一代毒王。
除了这一点以外,他倒也没对我藏私,倾囊相授,只愿我能传承他的衣钵。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上山找他,好几次我都听到别人愿意奉上千金请他出手,但他总是摇摇头不肯答应。
反而对那些求助他的村民尽心尽力,对此我嗤之以鼻。
那些穷人,什么都没有,哪值得他这么费心费力。
每个月他都会在山下布施,届时我也会跟他一起去。每次看着一群穷酸的人围着我,我心情就极为不好。
在山上我一待就是十年,我很想下山,但是老毒物不许,他说我道心不稳,下山也是祸害别人。
无奈,我只好继续在山上待着,原以为还得等上个十年八年才能下来,但没有想到机会来的那么快。
一日,老毒物在收到一封信后脸色变得非常不好,平日里他与外界都是用飞鸽传书,但至于那个人是谁我不得而知。
“师父怎么了?”我好奇地问道。
老毒物没说话良久他才叹道:“我要出门一趟,不知归期。你待在家里好好看家,若有人前来寻我一律不见,你也不准擅自下山。”
他神情严肃,应是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我不欲与他辩驳,随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他便走了。一时间我感到百无聊奈,一开始我还能沉住气,但时间久了我就安奈不住了。
我偷偷跑下山,往这家猪圈洒些泻药,往哪家鸡窝散些迷香。
若是有看不顺眼的人,只需手一挥,那人便会鬼哭狼嚎,更有甚者会给我跪下喊我大爷。每每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我的心情就大好。
后来,村里的人对我都敬而远之,但我不在乎,因为有一些人找上了我。
有的让我帮忙下毒,有的让我杀人,对此我都来者不拒,我无所谓好人坏人,只要谁给的钱多、给的好处大我就帮谁。
看着屋中堆成山的金银珠宝,每日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对我来说这才是生活。
一开始我还怕老毒物回来,但后面过了很久他依旧了无音讯,我的胆子也就更大了。
可好景不长,因我什么活都接,所以也得罪了不少人,有的是有门派的。
我杀了他们的人后他们便对我穷追不舍,甚至还下了通缉令。我深知山里是待不下去了,唯有出逃改头换面后才有出路。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埋怨老毒物,他明明有能耐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但偏偏偏安一隅,以他的名气到时候依附皇家或是大门派不愁没有一席之地。
现在倒好,因我无权无势,反而被这些鼠辈追得到处逃窜。
再者我医术并不比他差,他能做的我也能做,我又何必屈居于他人下。
一不做二不休,我将老毒物留下的药方统统拿走,随后一把火烧了他的药庐,之后我便一路向北,想要先避避风头。
可好景不长,我假死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那些人又开始追击我。
我与这些人斗了三天三夜,手段尽出,但这些人却仗着人多想生生耗死我,最终我被他们追至一处悬崖边。
“小毒物,你杀了我青城派十八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哼,一群鼠辈,有本事我们单打独斗。”趁着说话的间隙我射出三枚银针直冲三人命门。
“针上有毒,大家小心。”
“好歹毒的心思,你放火夺方,背叛恩师,今日我便替老毒物清理门户。”
我最烦被人说我不如老毒物,没等那人靠近便洒出一包药粉。
那人立即惨叫一声,可还未等我得意,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我闪躲不急被一箭刺穿。
之后有人一脚揣在我胸前,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身后倒去,最终脚下一空便直直地栽下崖去。
醒来的时候我感觉浑身都在疼,身下时不时传来一阵颠簸,牵动着我整个伤口。
“你醒了。”一个动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这才注意到我是在一架马车之中。
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姿绰约、芙蓉花面的女子正撩起布帘温柔地冲我笑道。
我年岁虽不长,但在山下那段时间也见过不少女子,但没有哪一个如她这般姝丽,只一眼,便让我心动不已。
“药来了,快趁热喝了。”
她将汤碗拿在手中,一勺一勺喂到我的嘴里,动作温柔,让我心中不由一软。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我们是在崖底发现你的,你也是命大,我看见你时你浑身是血,我还以为你活不了了。"
许是年岁小,她一开口就说个不停,但我并不觉得烦躁,反而觉得她很是可爱。
我没有名字,小毒物这个称号显然不太好,就在我思索该叫什么好。
她又赶忙说道:“对不起,你是不是失忆了。纪大哥说了,你磕到了脑袋,很有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眼含愧疚,一脸的歉意。
我干脆这样为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谁,我们现在在哪?”
“我叫梨云,外面还有我大哥梨深和纪严大哥。我们正往......”
“阿云。”一声呵斥从外面传来,我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的男子出现在马车旁。
“让这位小兄弟好好休息,别人还受着伤。”梨云乖巧的“哦”了一声便出去了。
“小兄弟莫怪,舍妹顽劣,请不要放在心上。看小兄弟也是个练家子,当初莫不是遇到了仇家,我们几人都是生意人,并不想卷入这是非之中。过几日小兄弟好了,便自请离去吧!”
这人说话很不客气,看得出他很不喜我,我也不是赖皮之人,闻言便爽快的点了点头。
后面几日,梨云天天都会给我送药,身子好些后我也会下马车活动活动。
他们这一行人人数不少,领头的除了那日的男子还有一人,应就是梨云说的纪严了。
我暗中观察了一阵,发现这些人行事都颇有章法,而且还有些拳脚功夫在身上,猜的不错的话应是士兵。
我细细想了想,虽说梨这个姓我不熟,但纪这个姓我还是知晓的,无他,纪家军的名号太过响亮了。
我而今也是孑然一身,若是能加入纪家军,等以后攒些军功,届时便可扶摇直上了。
打定注意后,我决定跟着这一行人。
一开始梨深对我很是防备,直到一次敌袭我用计救了众人后,他才开始对我改观。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边疆的临方城,现在战事吃紧,他们一路前行也需小心谨慎。
为了能留下来,我为他们出谋划策,并暗中下药断了敌方的水源,最终战争取得了胜利。
我知他们都是正义之人,定是看不上我这种手段,因此在他们面前,我行事都是光明磊落,并且和他们一起上战场杀敌。
久而久之,他们对我愈加信任,到最后我们几人成了生死之交的好兄弟。
梨家也是虎将世家,因此梨云身手也不错,她不喜闺房之事,从小便爱武枪弄棒,但我最爱她这股豪爽之意。
几年的征战下来,之前温柔的姑娘也有了一些狠厉之色,美艳的面容下尽是飒爽英姿。
“梨雨大哥,过几日我们便可以回朝了。”梨云头发高束,一脸的喜色。
几年的相处下来,我早已倾心于她,只等战事平定便向她求娶。
“何事如此高兴?”她红润的脸庞上难得出现一抹娇羞。
“回去后,我便会与纪大哥成婚。”
这话如当头一棒狠狠砸在我的头上,我整个人如坠冰窟只觉心中一片冰寒。
“我自小就与纪大哥有婚约,而今我们都不小了......”她似是没有注意到我的表情,整个人仍沉浸在喜悦之中。
之后的事我已记不大清,只记得那夜我一个人坐在屋檐上喝了整整一夜的酒,脑海中全都是梨云的模样,或高兴、或嗔怒。
只有她至始至终待我始终如一,我忘不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忘不了梨深要赶我走时她护在我身前的样子,更忘不了我每次受伤后她心疼的目光。
我的一切都是她给的,连我的名字都是她取的。
“既然你不记得叫什么了,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我家后山有一处苏堤,两岸都种满了桃花,一到春日落英缤纷,煞是好看。若是雨天,雨打苏堤,也别有一番韵味。嗯,不如你就叫梨雨吧!‘梨雨落苏行,云霞两鬓开。若得梅花处,未敢问来人’。”她一字一句念着诗句,眼中满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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