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斯理的到来给所有人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就连庄满都觉得没那么困没那么疼了。

跟着他过来的士兵们在第一时间放出自己的伴生兽随后一部分人拿起武器警戒一部分人将伤员背起动作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庄满被祁斯理喂了几口水随后抱在怀里离开这里他往男人身后看了一眼和满脸愤恨的虫母对上了视线。

“我们就这么离开吗?虫母还没杀死呢。”

“杀不死。”祁斯理声音有些发紧抱着青年的双手却沉稳有力他低声道“你还记得我们从寄生者星系获得的异族资料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这可是庄满最佩服自己头脑的一次随口一说就让驻守寄生者星系的驻军把第四象限所有异族的资料给了他一份。

“武力值充足的情况下低等虫族和高等虫族都不难杀但是虫母不一样它的生命力过于顽强像是虫族里走了另一条进化道路的存在。”

虫母说凶残是真的凶残但是说多厉害倒也比不上高科技的狂轰滥炸只是在同族里它肯定是最厉害体型最大且活得最久的。

甚至这只虫母吞了那么多同族身体都出现了奇怪的基因变化至少在看到虫母资料之前没人想过虫族身上会有这么多同族的特征。

当时军政双方拿到资料后找德尔斯教授讨论过结果德尔斯教授十分诧异地说对于所有生物来说繁衍是十分消耗生命力的行为而繁衍能力极强还稳占首领之位这么久的虫母它的生命力远比其他虫族强盛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杀死?

所以才有了一开始只想派方俭贺嫣来打前锋随后大部队过来看看是打一场狠的还是谈个互不侵犯协议的决议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诛杀虫母。

庄满有些好奇但是那份资料他没仔细看过也不知道交给军团后他还能不能看。

所以他不问也不急只是躺在男人怀里

“祁斯理。”他开口道“我好疼。”

“一会就不疼了。”男人步伐快了些许“我们正在回星舰。”

“战场呢?你不管了?”

“有章延徽在。”

“章延徽是谁?”

“第二军团的少将据方俭说这人对你妈妈有点好感好像就是为了你妈妈才努力成为少将的。”

“真的假的?别是造谣的吧?”

“应该不是方俭这人八卦早在两人某

次一起执行任务后,就偷偷去查过了,据说章延徽还是小兵的时候就见过夏女士,不过那个时候夏女士已经快结婚了。”

“那后来呢?”

“后来夏女士离婚,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就努力挣了个少将的身份,结果才发现夏女士已经消失很久了。”

庄满第一次听到这种“绯闻”,而且还是关于夏女士的,一时间精神得不行,一直追着问这问那。

祁斯理一直引着他说话,吊着他的兴趣,不敢让他在沉默中睡去。

如果此时有一面镜子,庄满肯定会觉得镜子里的青年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骨骼扭曲的双腿,脱离身体管控,仿佛摆设一般无力垂下的左手,破破烂烂的作训服下是布满血痕的身体,身上黑色的布料湿润,且满是熏人的血腥味。

祁斯理觉得伴侣肯定不知道他如今的模样,哪怕一脸好奇或者笑嘻嘻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此时满是血污的脸上,看不到往日的俊秀,只有一片令人骇然的血迹。

主战场这边依旧嘈杂异常,只不过有了援军,原本的星舰能起飞了,他们不用担心逃不出虫族星系,不用担心能源罐不够一边治疗伤员,一边开炮反击,更不用在牺牲伤员和一起阵亡中艰难抉择。

当听到第二军团的人说,军团察觉不对,是因为直播间的观众跑去汇报情况时,所有人跪地嚎啕大哭,嘴里胡乱地说着感谢的话。

还有人自言自语地责怪援军为什么不再快一点,或许再快一点,那些受伤的士兵不会阵亡,他们不用亲自送对方离开。

也有人看到援军之后,呆呆坐在地上,看着伤员被转移到援军的星舰上治疗,看着围攻他们的虫族被各种伴生兽驱逐,看着破损的星舰里,士兵们被紧急转移。

不会再有人死了。

这一刻,被围困不知多久的士兵们,都忍不住红了眼,默默感恩幸运之神没有放弃他们。

庄满被放进了医疗舱里,旁边的医疗舱躺着黎凉他们,他看着一脸疲惫的男人,低声道:“我好像没有喝酒,但是你有好多个影子。”

站在医疗舱旁的男人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双眼,低声道:“等睡醒就好了。”

躺在医疗舱里的青年看着他,随后一只小仓鼠出现在他的腹部。

庄满看着双眼赤红的小仓鼠,低声道:“小宝吵着要出来,你带着它吧。”

男人拿起小仓鼠放在肩膀上,按下了医疗舱的启动键:“嗯,睡吧。”

舱门合上,扫描光划过,检测后便开启了治疗

,随着药剂的析出,躺在里面的青年闭上了困顿的双眼。

祁斯理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确认青年是睡过去之后,才带着没有消失的小仓鼠离开。

在援军抵达,星舰得以升空的情况下,没有了桎梏的星舰将炮口对准了下方密密麻麻的虫族,有长虫类的高等虫族想拖拽星舰,也会被早有准备的士兵操控星舰躲过去。

有准备的仗总比突然遇险容易打出顺风局,在虫族没有飞船的情况下,只要需要注意一点,与地面拉开距离,就能完全掌握绝对的制空权。

虫族的凶残在于它们的躯体,在于它们庞大的族群和思考能力,但是科技拖住了它们发展的脚步,空有侵略性,却没办法举族入侵。

等所有士兵都将被困者带回星舰上后,在战场指挥官的授意下,一轮轰炸落到了虫群密集的地面上。

无论是高等虫族还是低等虫族,又或者是没有智慧的虫类,都在这一天,先后被两个人类绞杀了大部分同族。

站在男人肩膀上的小仓鼠冷冷看着地面上血肉横飞的景象,等看过瘾了,才闹着想下去找虫母。

“先别去,他的精神识海还不够稳定。”

“吱吱吱!!!”

“没什么好看的,大胖它们只是在努力给虫母制造伤势,让它后面没时间来我们星系捣乱而已。”

“吱!”

祁斯理把跳到操控台上的小仓鼠捧在掌心里,默默看着执拗的小仓鼠半晌,最终点头道:“你只能看着,一会我就去接你和小翠青。”

伴侣的伴生兽性格,祁斯理不说摸透,但是起码也了解七八分,一向不爱撒娇,不爱折腾的小仓鼠,闹着要去凑热闹,本来就不对劲,但他还是同意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顺便去接那条替伴侣挡住追击的翠青鳞王蛇。

一艘星舰脱离大部队,悬停在变异植物林上方,随后舰门打开,一只小小的仓鼠义无反顾跳了下去,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中。

小宝很快顺着动静找到了还在对抗的虫母,它悄悄站在树枝上,把之前塞进颊囊里的那管药剂拿出来。

这管药剂的作用它不清楚,它只知道当时主人把这管药剂交给它,是因为看到了成功在虫母身上扎根的变异菟丝子。

它有些奇怪地看着已经缠绕住虫母腹部的植物,不明白它怎么这么弱,这么久都没有把这只虫子吸得只剩一个躯壳,和它的兄弟姐妹一点也不一样。

眼下,虫母身上比之前多了几道伤,也算不上伤,只是甲壳出现了裂缝而已,以它

出色的自愈力,没多久就能恢复好,只不过它断掉的两节步足很难再长出来了。

虫母坠在前方的那颗头颅阴恻恻地看向现场唯一能吃的翠青鳞王蛇,藏着鳌牙的嘴巴动了动。

人类的伴生兽它吃不了,如果它能吃掉这么大的一条蛇,说不定还能重新长出两条步足来。

这只庞然大物的腹部已经被奇怪的植物缠绕住,但是正在面对多只伴生兽与变异动物围攻的它,不仅恍若不觉,行动间也不见阻塞,就好像菟丝子只是它身上的装饰一般。

小宝看准时间,整只鼠跳下树枝,落在了虫母的后背上,在剧烈的颠簸中,浅金色的小仓鼠把那管药剂砸在菟丝子的根部。

易碎的玻璃碎在坚硬的甲壳上,浅色的药剂使得玻璃碎片折射出点点光亮。

但是很快,努力伸长枝桠,想裹住虫母的菟丝子,仿佛感受到了神秘的吸引,藤蔓迅速地掠过那些药剂,随后玻璃渣和药剂一起消失在绿色的藤蔓里。

小宝砸完药剂就被甩了出去,它趴在地面上,利落地站起来搓了搓身上的毛毛,随后安安静静等待着。

好甜,好香,好舒服。

变异菟丝子把药剂如数吸收,甚至还怕有所遗漏,分出一根藤蔓探向地面,在湿软的土地里疯狂扫荡。

虫母终于发现自己身上多了点奇怪的东西,但是它没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对,只把身上的菟丝子当成打斗时无意中缠上去的东西。

如果它看过庄满的直播,肯定会当务之急解决身上的植物,但是它没有。

直到作为主要战斗力的棕熊猛地将它掀翻在地,转身抓起一只不知何时出现的小仓鼠往变异植物林外跑,那只冕雕也抓起伤痕累累的却凶性十足的翠青鳞王蛇,半拖半拉带着它离开。

其他伴生兽也跟着它们一起撤离,等虫母追出来时,只看到它们的身影逐渐消散,而那条蛇也被拖到了一艘星舰上。

它要杀了它们。

接住翠青鳞王蛇的男人眼睛微眯,随手拿出一把枪,对着下方跃跃欲试的虫母扣下扳机。

其实这点杀伤力对虫母而言只是挠痒痒,但就是在它评估这一枪威力的空档里,星舰已经合上舰门,迅速拔高到它无法跳跃而上的高度。

“祁军团长,撤退吗?”

将翠青鳞王蛇堆到地上的男人顿了一下,随后开口道:“先轰炸一轮。”

他的伴侣,部下,士兵和伴侣的小宠物,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在能源充足且敌军没有飞船的情况下,他不打算这么轻易返航

章延徽微微挑眉随后点头去执行这一指令。

第二军医的智脑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所以领命前来时他们的星舰上就装了足够的物资别说轰炸一轮就是轰炸两轮他们剩下的能源也够用。

悬停在高空的舰队无情轰炸着这颗星球把底下虫潮炸成一堆看不出种类的碎肉后又放了一把火权当为战死的士兵送行。

紧接着他们在这颗星球上空巡航看到哪里有动静也不管是不是虫族先开一炮再说。

虫族损失惨重是真的孵化星被虫母选为居住点后自然也有很多高等虫族的族群在这里生活如今它们都在炮火的肆虐下变成了当时束手无策的人类士兵。

和机械城那些人不同虫族在地面和低空才能发挥出全部的战斗力哪怕飞船数量相当的情况下对操控飞船不熟练的它们也不是人类的对手。

所以它们喜欢驾驶着星舰偷偷降落在人类的前线星上甚至只会让数量庞大的低等虫族冲锋。

可是就因为它们算计了这支人类军队所以它们这么多年从机械城手中得到的飞船十不存一所以它们高等虫族损失惨重。

庄满从医疗舱醒来的时舰队已经返航他被男人抱着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坐在床上观看战时的星舰记录仪。

当看到舰队升空离开时站在一处山脉上已经被变异菟丝子缠满大半个身体的虫母仰头死死盯着星舰的表情有些遗憾道:“真可惜

要是再等一等说不定他还能再收获一次种子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当时身受重伤的他拖了后腿小宝完全没有办法发挥出实力为了阻止虫母的前进的脚步小家伙几乎把能掏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包括变异菟丝子仅存的种子。

只是不知道这颗留在虫族孵化星上的菟丝子最后会怎么样它和虫母到底谁能赢了谁。

说实话庄满还挺好奇的据说生命力旺盛的虫母遇上贪吃无度的菟丝子真不知道最后这颗孵化星上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祁斯理自然知道他在可惜什么在敌军的地盘上变异菟丝子确实很好用不过他看着脸色红润的伴侣想起当时医疗舱检查出的伤势就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了。

什么都比不上他重要。

看到他不说话庄满从被子里伸出脚丫子踢了踢坐在床边的男人:“你说这次回去后我的军功足够打败所有竞争者吗?”

“不好说。”在青年

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男人实事求是道,“这次各军团都在打仗,如果那些人在战场上做出不菲的成绩,也能获得不少军功。”

庄满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有些气闷地蹬了蹬男人的大腿。

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不过下一秒,祁斯理又道:“但是第十军团长的位置,你实至名归。”

庄满立刻来了精神:“怎么说?”

想实至名归,要的不止是军政双方同意,还要这个消息公布出去后,塔里星系的民众都认可才行。

可平心而论,虽然说要在十年内组建第十军团,但是他没有信心在十年后还保持领先的优势。

“你父亲不会眼睁睁看你一无所获。”祁斯理意味深长地把光脑递给他,“塔里星系因为你而得到的东西,足够堵上所有人质疑的嘴。”

光脑上,是一张星际种族联盟批复的文件,庄晏明终究成为了帮扶塔里星系的一方,另一方则是第一军团长的父亲云松。

这两个同样来自九星共和国的人,都把帮扶名额给了塔里星系,其他象限的人再不长眼也知道,这个第四象限的人类聚集地是有人罩着的。

他们敢动一下,说不定能引来九星共和国的问责。

这也意味着,这一次把第四象限所有入侵过塔里星系的异族打了一遍后,能换来最少二十年的平静发展期。

“原本军团这边想逐个处理,没想到机械城先一步组织起这些异族,虽然过程艰难了些,但是至少都把它们打退了。”

“都打退了?!”庄满愣愣抬头,却只想到一个问题,“各大军团……死了多少人。”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男人沉默半晌,才开口道:“具体伤亡人数没有统计出来,抛去服刑者不谈,就高精神力者而言,在这场战争中,几乎全都负伤。”

那些没有受伤的,就是留在驻军星球上负责镇守的文员和搬运物资的服刑者了。

祁斯理摸了摸伴侣的头发,温和道:“别担心,你的父亲说了,他能帮忙治疗医疗舱无法救治的人,不过这份功绩算在你身上。”

直到庄满几乎身死那一刻,庄晏明彻底坐不住了,甚至认为援军这么慢,是因为他儿子的身份不够重要,所以当得知祁斯理已经带人过去救援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黑掉的直播间,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让庄满坐稳第十军团长的位置,如果一个后勤系,一个宣传部长,一个军团长伴侣,一个军团长外孙的身份,都不足以让塔里星系快速派出援军的话,那一

个军团长总够分量了吧?

在一阵不安与担忧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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