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瑨朝,百姓承担的赋税主要有田租、户调,另有部分力役需要随时服从朝廷征召。
田租按照人丁收取,丁男(男年十六至六十岁)按五十亩缴田租,丁女(女年十六至六十岁)按二十亩缴田租。
如户主为次丁男(女十五以下至十三岁,六十一以上至六十五岁,为次丁)按二十五亩缴租,为次丁女的不缴租。
每亩缴粮四升,五十亩则需收租税二斛(1斛=1石=10斗=100升)。对于没有耕地的百姓可缴纳银钱,按照皮粮每石二百五十文。
户调按户收取,丁男(男女年十六至六十岁,为正丁)之户,绢两匹、绵(蚕丝织成的布)两斤。
女及次丁男(男女十五以下至十三岁,六十一以上至六十五岁,为次丁)之户,绢一匹、绵一斤。
按照市价,绢每匹一千文、绵每斤六百四十文。
由于太子之前加重赋税,今年的田租由每亩缴粮四升加倍至八升;户调亦增加近乎一半,由绢两匹、绵两斤,加重至绢三匹、绵三斤。
王苏柒闻听收税,忧心忡忡,养殖的珍珠来年收获后,税收如何计取始终是个问题。既不属于畜牧税收取范围,又不属于珠池采珠的珠税范围,偏偏利润还不小,倘若官府贪利按照珠税计取,自己可就亏大了。
她摩挲着安王留下的那枚玉佩,思索对策,目前自己认识的最有权势的、能参与到决定税收的人只有安王,倘若交还玉佩,让他在朝堂制定与珍珠养殖相关的税收,他是否同意呢?
王苏柒犹豫不决,觉得葛琅与安王比较熟,便向葛老道请教可行性。
葛老道乍见龙凤玉佩,面色讶然,待阅罢安王留下的纸条,嘿嘿直乐,
“这玉佩是司马诩那厮封王时,皇帝御赐下来的,持此玉佩,如见安王,可不是一条税收政令能比得了的,看来那厮非常感激你兄妹二人的救命之恩。
“之前,司马诩托我来助你,想来既有报恩的意思,也有支持珍珠养殖之意。他素来心思深沉,走一步看三步,税收政令想必已有打算,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合适的时机!王苏柒反复琢磨这句话,“伯父之意,我需给安王看到珍珠养殖的成效,好推动他实施税收政令。
“眼下无核珍珠已养殖六月有余,应该有米粒般大小。不若将金管事喊来,由他随意挑选二十枚育珠贝,我当着他的面开蚌,由他亲眼见证开出珍珠。然后我再托他往雍都送信禀报安王,想必可以让安王做出决定。”
葛琅觉得王苏柒所言不错,“现场开蚌见证珍珠,倒是个好办法。届时,我再休书一封给安王,讲述养殖成效如何,并附上所开出的珍珠。
“最后点出养殖珍珠后续所面对的问题,比如税收及经由采珠提举司售卖的不便等等,安王必会伸以援手。退一步讲,即便看在你曾经救过他的份上,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伯父,言之有理!”
王苏柒笑容满面,提起开蚌,蓦然有些怀念穿越之前的生活,倘若有手机,直播开蚌给安王看,说服力必然杠杠的!
两人说干就干,当即上岸与金管事说明开蚌一事。金知岚晓得王爷一直都很关心珍珠养殖的进展,欣然应允,定下日期,三日后去岛南。
听说要开蚌查看珍珠,王玄风也来了兴致。是日清晨,王苏柒父女、葛琅师徒、苏亮、苏知卿六人驾船去滩头,接着金知岚管事。随后启程岛屿南部,赶在退潮后穿越暗礁,到达岛尖。
现下岛南东侧白蝴贝养殖区由王苏材与陈重恩看守,西侧云浦贝的养殖区由三表兄苏善与妻子何凤看守。
王苏材听闻要开蚌,高兴的手舞足蹈,陈重恩则满怀期待。
倒是苏善与何凤夫妇持怀疑态度,当初父亲苏知卿说姑父家养海贝,有可能养出珍珠,夫妻俩觉得姑父是异想天开。一面是冲着亲戚间的面子来帮忙,另一面是工钱给的高,每人每日能拿十五文,简直抵得上去县城打工。
此时,二人心里犯嘀咕,若是开蚌后没有珍珠,姑父家会不会停止养海贝,那这般轻松安全且工钱高的活计去哪里再找啊?
片刻,金知岚随着王苏柒一行,往返东西侧养殖区,在第一批无核珍珠里,选出两笼育珠贝,其中白蝴贝与云浦贝各一笼,随后在每笼里随机挑出十只育珠贝。
王苏柒自二十只育珠贝里选出一枚成色不错的白蝴贝,打算先开蚌做示范,根据后世养殖贝壳的经验,这样的育珠贝里养成珍珠的概率较大。
她先将贝壳竖着放置在桌上,腹部朝上,壳顶朝下,接着用刀将蚌壳两侧边缘切掉一小部分,然后将刀自切掉的地方插入蚌壳里,依次将两边的闭壳肌切断,而后将自腹部打开蚌壳。
众人纷纷探头打量,神色各异。
王玄风目不转睛盯着小七开蚌,神色紧张,劳师动众大半年了,不知道女儿的筹谋能不能实现。
葛老道咧嘴傻笑,心中激动与兴奋兼有,身体不住晃动,双手来回搓动。
在蚌壳打开的瞬间,王苏柒心头兀地涌上一股紧张感,当时每只珠母贝均植入了九片外套膜,不出意外,应有九颗珍珠。她眼睛紧紧注视着贝肉,阳光照耀下,贝壳的外套膜里面赫然排列着九颗如米粒般大小的白珠子。
她松下一口气来,嘴角噙着笑意,将九颗小珍珠取出来,放入事先准备好的浓盐水中清洗干净,方递给金知岚,解释道,
“这一批是无核珍珠,形状难以保证圆润,目前只养育了半年左右,珍珠个头尚小。若养殖三年,可长到二十一厘(7mm)大小,五年则可达到二十七厘到四十二厘(9~14mm)。”
金知岚细细端看,确实是珍珠,心中惊喜万分,握着珍珠的手掌微微颤抖,王女郎真乃神人也。倘若王爷得知养殖珍珠确然能成,必然欢喜。若是王女郎能归于王爷麾下,当是一大助力。
珍珠在大家手里相继传看,王玄风见果真开出珍珠,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葛琅端详珍珠,精神抖擞,激动道,“我朝将珍珠划分九品,依次有大品、珰珠、走珠、滑珠、螺蚵珠、官雨珠、税珠、葱符珠、常珠(含幼珠)。眼下这些珍珠大小如米粒,可算做幼珠。
“若售卖于药铺,每颗也能换来一到二两银钱。想想这一枚海贝竟产出九颗珍珠,也是稀罕事一桩,老夫能亲眼见到倍感欣慰啊!”
谢秋白注视着王苏柒,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王苏材则兴奋得跳起来,跟王苏柒嚷嚷着自己也要开蚌。
苏亮与父亲苏知卿一脸喜悦,两人走到外边说悄悄话,“此法可行,族人自此又多了一条生计,说不定有望举族改籍,上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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