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旧友们
苏子真也惴惴不安，他担心秋娘他们，只能默默祈祷。
裴厉也很担心他的朋友们，还有他自家的铺子，他问：“当真进不去城？”
谢生道：“我们进不去，不过你不一定，你如今可有员外爷的身份，因该问题不大。”
裴厉就不再等了，他和苏子真告别谢生，骑马飞奔至县城，先去了庄子上，庄子上的人几番调整，如今领头的叫裴爽，按辈分，裴厉要喊他一声叔。
裴爽有三十来岁，之前上山摔了腿，走路有点跛，但是不影响行动，而且身体强健，足可以和流民对战了。
裴爽见到裴厉很高兴，告诉他庄子被自家人守得很好，存粮也有些，今年天暖的早，他们已经开始修整土地，准备春耕了。
裴厉非常感激裴爽，在这种路过的耗子都要被争抢着吃了的年头，他们还能守住不少粮食，当真不容易。
裴厉让他留够自家人吃的粮食，其余的，分给流民。
“不能随便分，煮成稠粥，找人来地里干活，只要壮年汉子，每日可分两碗粥，至于带回去吃还是自己吃，是他们自己的事。”
“分粥的时候要排队，一个个来，不听话的敢哄抢的，全部打回去，下次不再让他们来，观察那些听话，强壮，还会把食物带回去分给家人吃的，可以找个由头招为家奴，给他们提供住处，让他们和家人们安顿下来。”
裴爽一开始以为他是发善心，后面越听越不对劲，打断他问：“孩子，你是想干什么？”
裴厉也不瞒他：“我要组建一支裴家忠诚的护卫队，种地只是暂时的工作，他们将来要跟着我做其他的事。”
裴爽仔细一琢磨，就猜出一点来，道：“我大概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和山伯说过了吗？”
裴厉点点头：“他知道。”
“那就成，我这就安排人去做。”
裴厉又问起进城的事，裴爽道：“这不难，这一冬天，也会有人进出，这几日每天都有县衙的人在城门上巡逻，你去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有的话喊一嗓子，一般都能行。”
裴厉着急回家，当即就带着苏子真离开了庄子，一路行至城门下，春节之后天逐渐变长，这会儿已经傍晚天也不黑，流民们在城门外聚集成堆，抱团取暖，各个都是一脸茫然绝望。
裴厉抬头仔细看去，还真看见了熟人。
“安平！安平！”裴厉大喊道。
城楼上有人拎着个小酒坛子悠悠哒哒溜达，一看身形就是安平。
果然，一颗脑袋从城墙上伸出来，大声喊：“是谁？”
“裴厉！”
安平大喜，连忙大叫：“原来是员外爷，快开门！”
他这声是喊给其他人听的，要放人进来可以，总要有个正当理由，这些天一直有人陆续进出，多是守门官兵或者县衙老爷们的人，都是这样喊一声，免得有人乱放人进来。
城门缓缓开启，裴厉引马前行，一边走一边对流民们喊：“明日早晨去城外裴家农庄，有饭吃！”
等他进了城，城门缓缓关闭，流民们才如梦初醒般，听懂了裴厉的话。
“他说什么，有饭吃？”
“那是跟我们说的？”
“不然是谁，他说去哪？”
“裴家农庄？”
“那个打人很厉害的？”
“你怕啥，先去看看，要么打死，要么饿死，我宁肯被打死……”
“对对……”
“我也去……”
死寂的流民群中，突然像被扔了一根炮仗，炸了。
裴厉进了城门，安平正好从城楼上匆匆跑下来，哥俩抱在一起，互相拍着背，都有千言万语要说。
“裴老弟！你可算回来了！”安平声音中带着哽咽，“城里，要完啦！”
裴厉安抚他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慢慢说，先告诉我，大家都好吗？”
“有好的有不好的，县衙的兄弟们都跟我一样，在城楼当值，秋娘也没事，那几天闹得凶的时候，厨子把她们娘俩藏在了灶房里，没被发现，就是……”
安平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裴厉揪着他问：“厉大头呢？”
他们关系好的就这么几个，安平不可能不提厉大头，既然没提，就是出事了。
“厉大头被关地牢里了，他被安排去……唉……你知道西北军抢人的事吧？县令大人让厉大头带人去搞他们的家人……厉大头下不去手……”
裴厉懂了，厉大头这个人平日里虽然收保护费，但是拿钱干活，顶多占点便宜吃人家仨瓜俩枣，但不会欺负良民，更不会因为这种天杀的理由，去打杀百姓，所以他定然是拒绝了，甚至是反抗了，这才被关了起来。
“地牢里的人也换了几个，好在我还在，稍微能照顾他一下，但是那毕竟是地牢，冬天难熬啊！”
裴厉心里一惊，以为厉大头被熬死了。
“没死，但是被打了一顿，伤一直不好，人都瘦脱了相了。”
裴厉出了一口气，人没死就好，可以用快速复原液救一下。
“地牢里如今可是满员啊，每天都有人死，臭气熏天。”安平喝了口酒，“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裴厉叫他莫怕，他会想办法，告别安平，他和苏子真往回走，一路上少见百姓，倒是有不少铺子关张，这个时候不开的，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开了。
倒是见着不少披麻戴孝的人，不知是哪位亲人去世，都形同枯槁，恍若游魂。
他们自己的铺子倒是没事，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两人回到家，家门口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看就是秋娘的手笔。
裴厉敲了门，里面没人应声，裴厉报出了名字，门才打开，正是秋娘和孩子，母女俩看上去完好无损，虽然有些憔悴，但精神状态是对的，果然是没有遭难。
秋娘见到裴厉，眼睛都亮了起来，随即就泣不成声，也不知是为劫后余生而百感交集，还是为裴厉二人的平安归来而庆幸高兴。
自从裴厉和苏子真离开，秋娘就住进了裴厉的家里，为他整理菜地，照顾那几只鸡，也亏得住在他家里，才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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