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已经飞出去半里的叶令然在空中来了个急转弯，绕到了白玉殿后方。
叶令然疑惑自己一个现代人御剑怎么会这么丝滑，但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他拥有原主的所有记忆吧。
毕竟原主除了是个天才以外，更是个修炼狂人，不足百岁却已经达到化神大圆满，放眼整个玄墟大陆，也都是独一梯队的存在。
叶令然这样想着，躲在一棵云松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向大殿门口。
任微宁还站在那里。
虽然系统不让他亲自带人回万化峰，但也没说不许他在旁边盯着。
刚这样想着，系统讨人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请勿做出与人设不符的事情！】
叶令然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在欣赏任微宁狼狈的样子，这有什么不对？”
“我主动加班，你该给我加分才对。”
【……】
系统发出一阵滋滋声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叶令然舒了一口气，果然 AI 永远取代不了人类。
他回过神准备继续盯着任微宁，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叶令然身体一僵。
紧接着，又是一声。
“咔。”
叶令然缓缓转过头。
只见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另一棵云松后，也探出了半个人。
那人身穿一袭浅青色长袍，袖口绣着细密藤蔓刺绣，腰间挂着几只锦囊，一派翩翩君子的温润模样，正是万生圃的峰主，也是叶令然的五师兄——温鹤年。
温鹤年蹲在树后，手里捧着一包炒瓜子。
叶令然看过去时，他正熟练地用牙齿磕开一颗瓜子，再把瓜子皮吐到树根处。
大意了，叶令然心里想。他没有用神识检查周围的习惯。
两人四目相对。
场面一时十分安静。
温鹤年再次咬开一颗瓜子。
咔。
“老七。”他嚼嚼嚼，“你在这里做什么？”
叶令然：“......”
“你又在此处做什么？”
温鹤年神色镇定。
“看风景。”
叶令然看了一眼面前的树干。
又看了一眼他蹲在地上的豪迈姿势。
“躲在树后看？”
“此处视野好。”
“你面前是树。”
“树也是风景。”
温鹤年说完，低头吐出瓜子壳。
“呸！”
叶令然：“......”
他说得好有道理。
温鹤年一边嗑瓜子，一边顺着叶令然刚才的视线看过去。
任微宁仍站在殿门口。
那只纸鹤悬在他面前，慢悠悠扇着翅膀，半天才挪出去一丈远。
温鹤年恍然大悟。
“原来你在看新收的徒弟。”
叶令然立即收回目光。
“不是。”
“那你在看什么？”
“云。”
温鹤年抬头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
“那片云确实有趣。”
叶令然没料到他竟然会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神色稍稍缓和。
下一刻，便听温鹤年继续道：
“很像你新收的徒弟。”
叶令然：“……”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不再理会温鹤年。
然而，温鹤年手里的瓜子实在太香了。
不知道是用什么炒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草清香，其中似乎还混着蜂蜜的甜味。
温鹤年站起来将瓜子递过去。
“吃吗？”
叶令然垂眸看了一眼。
虽然他内心十分想吃，表面却仍旧保持着长明仙尊应有的孤傲。
“不必。”
温鹤年点头。
“那算了。”
说完，他把手收了回去。
叶令然：“……”
【你怎么就算了？】
【正常人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客气两句吗？】
【比如“都是同门师兄弟，吃一点又何妨”？】
【再不济，你直接抓一把塞给我也行。】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三辞三让呢？】
【五师兄在万生圃种了几百年地，是把人情世故都埋土里了吗？】
温鹤年嘴角微微一抽。
他第一次知道，他这师弟说话跟他种的喷豆似的。
他也还是第一次知道，送师弟一把瓜子，还需要三辞三让。
温鹤年只好再次将纸包递过去。
“师弟来一点？”
叶令然沉默片刻。
他觉得自己若是再次拒绝，对方说不定真会把瓜子收起来。
为了避免五师兄继续当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叶令然勉为其难地伸出手。
“既然师兄盛情相邀......”
温鹤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盛情？相邀？
叶令然神色淡然地抓了一小把瓜子。
他转过头去，端着高冷仙尊的架子，用手扒开一颗。
瓜子仁带着浓郁灵气，入口酥香，果然是蜂蜜五香味的。
叶令然的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好吃。】
【以后多买一点。】
【可以看男主的时候吃。】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以后可多着呢。】
温鹤年听到这里，嗑瓜子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看男主？任微宁？
男主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提心吊胆的日子还多？
温鹤年若有所思地看了叶令然一眼。
叶令然浑然不觉，还在一边剥瓜子，一边看向自己的徒弟。
任微宁终于抬脚跟上纸鹤。
叶令然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皱起眉，脑中不停思索着对策。
温鹤年看了看一瘸一拐的任微宁，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叶令然。
“你若担心，亲自带他回去便是。”
叶令然冷冷看他。
“谁说我担心？”
温鹤年诚实回答：“你。”
“我何时说过？”
“都在你脸上写着。”
叶令然眯起眼睛。
温鹤年神色自然地磕开一颗瓜子。
“师弟若是不便开口，为兄帮你去便是。”
叶令然没有回答。
温鹤年兴致勃勃欣赏着自己小师弟纠结的表情，他这师弟之前一直是根木头，刚入门时他还以为师父领进来一尊傀儡娃娃。
如今这副模样倒是顺眼不少。
更何况刚才大师兄还说过他的命牌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不是夺舍，那便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才导致他性情大变。
想到这里，温鹤年面色有些发冷，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敢动他的小师弟。
温鹤年把剩余的瓜子全都塞在叶令然手里，拍了拍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碧绿色圆形玉石。
叶令然在记忆里扒拉扒拉，认出这是他们宗门之间用来联络的传话石。
“你做什么？”
“叫人。”
“叫谁？”
温鹤年往传话石里注入一道灵力。
玉石表面亮起柔和绿光。
“我徒弟。”
叶令然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你叫他做什么？”
温鹤年没有立即回答。
片刻后，传话石中响起一道年轻声音：
“师尊？”
温鹤年淡淡应了一声。
“你在何处？”
“弟子刚从灵田回来，正在青云台附近。”
“来白玉台一趟。”
“是，师尊。”
“再带一袋灵香葵子过来。”
温鹤年说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叶令然。
“炒熟的，蜂蜜味。”
传话石另一端安静了片刻。
“......师尊，您不是刚带走了二十斤吗？”
叶令然剥瓜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二十斤？
他低头看向手袖中的纸包。
这么小一个纸包，无论怎么看，都不像能装二十斤。
除非温鹤年把剩下十九斤藏起来了。
【五师兄居然背着我藏瓜子。】
【刚才还只给我一把。】
【抠得要死。】
温鹤年：“……”
什么叫背着他藏？
那本来就是自己的。
刚才都被那几个牲口抢完了，他拼死才留着出这么一点。
温鹤年深吸一口气，对着传话石道：
“再拿二十斤。”
“不行，师尊，峰上的灵鼠都快没粮过冬了。”
“不是我吃。”
“那是给谁？”
温鹤年面无表情地看向叶令然。
“救济一位平日吃不上葵子的同门。”
叶令然冷冷道：“本座不需要。”
“听见了吗？”温鹤年对传话石道，“你长明师叔要的。”
叶令然：“……”
传话石另一端的人听到叶令然的声音很是激动。
“弟子明白了！长明仙尊，晚辈马上过去！”
温鹤年：“......”这是谁的大弟子？
灵光熄灭。
温鹤年将传话石收回袖中，从叶令然手中抓出一把瓜子。
叶令然狐疑地看着他。
“你叫弟子过来，只为送葵花子？”
“顺便做点别的。”
“做什么？”
“很快你便知道了。”
温鹤年说得高深莫测。
叶令然却觉得，此人八成在憋什么坏事。
大约半盏茶后，一名身穿浅青弟子服的青年匆匆赶来。
来人眉目温和，肩上背着竹篓，竹篓里装满了才从灵田采下的草药。
青年正是温鹤年的亲传弟子，闻寒卿。
闻寒卿远远便看见自家师尊蹲在云松后面，走近以后，又看见了站在旁边的长明仙尊。
他脚步一顿。
两位仙尊一人手里捧着一把瓜子，另一人嘴里还叼着瓜子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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