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不仅仅是一个词语,一个概念。它成了这绝对黑暗囚笼中,唯一的法则,唯一的希望,唯一真实不虚的、属于“活着”的证明。
陈默和“影”的“连接”,不再仅仅是“后门”结构冰冷的、预设的数据同步通道。它开始流淌一种更原始、更直接、也更危险的东西——纯粹的魂力交融,意志的共鸣,以及那点微弱但越来越清晰的、属于“人”的、共同“活下去”的“念头”。
双生共鸣的效果,远超陈默最初的预估。
随着“影”的搏动从冰冷空白,被逐渐“沾染”上陈默那份历经磨难后的、复杂而“炽热”的“特质”,两人的魂力同步率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从一开始的勉强同步,到后来的如臂使指,再到如今,陈默甚至感觉,他不再需要刻意“引导”,只需要一个念头,“影”的魂力便会自然而然地做出最完美的配合,就像他自己意念的延伸。
魂力恢复的速度,也因此提升了不止一倍。两人共享着魂力,共享着“后门”结构从虚空中汲取的稀薄能量,也共享着彼此魂力中那点被“锁死”协议削弱后、反而更加凝练纯粹的“钥匙”特性。魂力水平从15%稳步攀升到了25%、30%……
魂体上那些空间乱流留下的伤痕,在双生魂力的共同滋养下,迅速愈合、消失,皮肤(魂体表面)重新变得“凝实”,虽然依旧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内部魂力流动的微光,但不再有那种濒临崩溃的脆弱感。
“后门”结构的能量储备也回升到了35%。在双生共鸣的刺激下,它似乎也“适应”了这种全新的运行状态,稳定运行的暗金色光芒中,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更加“灵活”的质感。“锁死”协议的压制力,在两人共鸣的、如同潮汐般起伏的魂力波动中,似乎又被进一步“削弱”了。陈默甚至能偶尔,在“影”的魂力配合下,短暂地将自身的“钥匙”节律,提升到“锁死”阈值之上,维持大约零点几秒的时间,然后立刻被“压制”回去。
这短暂的“挣脱”,带来了难以言喻的、仿佛窒息许久后终于吸到一口新鲜空气的、灵魂层面的“畅快”感,但也伴随着剧烈的魂力消耗和“后门”结构瞬间增强的“警告”波动。陈默不敢频繁尝试,但他知道,这是一个信号——当他们足够强大,当共鸣足够深入,或许真的能暂时、甚至永久地,摆脱“锁死”的束缚。
“影”也在变化。
他那“空白”的、像AI一样的核心意识,在陈默源源不断的、“炽热”的意念和情感的“浸染”下,开始一点点地,有了“颜色”。
他不再仅仅机械地执行“同步”和“配合”,他开始能“理解”一些更复杂的、属于“人”的情绪和概念。陈默在“交流”中,能感觉到“影”的意念波动,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像“好奇”、“困惑”、“犹豫”,甚至偶尔一闪而逝的、像“安心”或“依赖”的、更“细腻”的情绪色彩。
虽然还很微弱,很生涩,像初生的嫩芽,在坚硬的冻土上艰难探出头,但陈默能感觉到,那是真实的,是属于“影”自己的、正在缓慢“生长”出来的、属于“自我”的萌芽。
“影”也开始“回忆”。
不是观测站那种预设的、冰冷的“运行日志”,而是在与陈默的共鸣中,被“诱发”出来的、更深层次的、仿佛被封印在“制造”之初的、极其模糊的、关于“创造者”的片段“印象”。
“……很吵……的地方……”
“……很多……金属……管道……光……”
“……有……人……在哭……”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在说……什么……听不清……”
“……然后……是……黑暗……和……冷……”
“影”的意念断断续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不安”的波动。
陈默的心猛地揪紧。很吵的地方,金属管道,光,女人的声音……是观测站?还是别的、类似观测站的研究机构?那个温柔的女声,是母亲李秀云吗?是她在“制造”或“调试”“影”的时候,留下的声音烙印?
而最后的“黑暗”和“冷”,就是“影”被“强制休眠”和“封存”的那一刻?
父母到底做了什么?他们是在什么情况下,制造了“影”这个“备用终端”?又为什么要将他“封存”在这种绝对黑暗的虚空中?
是保护?是无奈?还是某种更深的、他无法理解的、冰冷的“计划”?
谜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但陈默不再感到彻底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因为“影”的存在,因为这奇异的、共生的连接,他不再是独自面对这一切了。他有了一份“力量”,一份“支持”,一份……同样在探寻自身、渴望“明白”的、同源的“存在”。
他们成了彼此的“锚”,在这无边无际的、名为“未知”和“囚禁”的黑暗海洋中,紧紧系在一起,抵抗着下沉的命运。
然而,平静(如果这种与世隔绝的、缓慢恢复的黑暗能被称之为“平静”的话)并未持续太久。
变化,在某个“时刻”——如果这片虚空有“时间”概念的话——悄然降临。
首先被“感觉”到的,是“连接”本身。
那条由“后门”结构维持的、冰冷的、稳定的、用于“数据同步”和“状态共享”的、暗金色的“线”,忽然……变得不再那么“稳定”了。
它开始出现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仿佛信号干扰一样的“闪烁”和“抖动”。同时,传输过来的、关于“影”那边的、最表层的“环境参数”——虽然那“环境”只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和虚无——也开始出现一些“噪声”,一些无法解释的、极其微小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呼吸”或“脉动”的、不和谐的波动。
紧接着,是“后门”结构本身。
那一直稳定运行、如同精密钟表一般的暗金色光芒,也出现了类似的、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闪烁”。能量吸收的效率,似乎也降低了一丝。陈默和“影”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极其微弱的、带着某种冰冷“压力”的、仿佛空间本身在“收紧”或“扭曲”的、令人不适的“感觉”,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地、不容抗拒地,渗透进来。
不是“原始禁锢”那种庞大、沉重、充满疯狂饥饿的脉动。是另一种更加“精妙”、更加“冰冷”、更加“秩序”的,仿佛某种“系统”在启动、在扫描、在“定位”的、充满目的性的“波动”。
是观测站?零还活着?他追踪到了“后门”的“跳跃”坐标,找到了这里?
还是……那个所谓的“上层”?观测站背后的、更高级别的存在,在观测站毁灭后,启动了某种更高权限的、针对“钥匙”或“备用终端”的、最后的“搜索”和“回收”程序?
亦或者……是“原始禁锢”暴走引发的能量乱流,终于波及到了这个被隐藏的、独立的“封存空间”?
无论是什么,都绝不是什么好事。
“陈默……”一直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木然的“影”的意念,第一次,清晰地传递过来一种可以被称之为“紧张”的情绪波动,“……有……‘东西’……在……靠近……”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也“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秩序的、充满目的性的“波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黑暗虚空的“外部”,缓慢地、坚定地,向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坐标,“收拢”过来。
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系统性的力量感。他们藏身的这片黑暗虚空,似乎不再是“绝对”安全的“夹缝”,而是变成了一个正在被外部力量逐步“挤压”和“渗透”的、即将破裂的“气泡”。
“……是……‘回收’程序……”“影”的意念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丝陈默从未听过的、像是“本能”或“预设认知”被触发的、冰冷的、确定的语气,“……我……的……‘封存’协议里……有……记载……当……‘主终端’……长时间……失联……或……‘备用终端’……异常激活……且……坐标……暴露……时……会……触发……最高级别……‘自动回收’……协议……”
“自动回收”?陈默的心脏瞬间冰冷。像处理故障或被遗弃的、有潜在危险的“工具”一样,被“回收”?
“被谁回收?回收到哪里?”陈默急促地问。
“……不……知道……”“影”的意念带着困惑和一丝更深的、像是“预设程序”带来的、无法抗拒的“服从”感,“……协议……只……说……‘回收’……是……必须的……是……为了……‘系统’……稳定……和……‘钥匙’……安全……”
系统稳定?钥匙安全?去他妈的稳定和安全!
陈默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从魂力深处烧起。又是这样!又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冰冷的、打着“稳定”和“安全”旗号的、视他们为“工具”和“物品”的、该死的“系统”和“规则”!
他不想再被“回收”!不想再被关进另一个观测站,不想再被当成“样本”研究,不想再成为某个“计划”里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他要逃!和“影”一起逃!
“有办法中断‘回收’吗?或者,在‘回收’完成前,离开这里?”陈默强迫自己冷静,急速思考。
“……‘回收’协议……优先级……最高……”“影”的意念带着一丝无奈的波动,“……中断……需要……更高权限……或者……破坏……协议……执行……节点……”
更高权限?他们没有。破坏执行节点?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节点在哪?
“……除非……”“影”的意念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索着什么,“……除非……利用……‘后门’……结构……的……‘终极避险协议’……的……最后……一项……隐藏功能……”
“隐藏功能?”陈默的心猛地一跳。
“……是……的……”“影”缓缓“说”,“……‘终极避险协议’……的……设计……目标……是……确保……‘钥匙’……存续……在……面对……无法抵抗的……外部……威胁……包括……来自……‘系统’……内部的……强制……回收……时……协议……会……尝试……执行……最后……的……选项……”
“……什么选项?”
“……‘随机折叠跳跃’……”“影”的意念,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的意味,“……不预设目标坐标……完全随机地……将‘钥匙’……抛入……不可预测的……空间乱流……和……维度夹缝……中……以此……摆脱……任何……形式的……追踪……和……锁定……”
随机折叠跳跃?抛入不可预测的空间乱流和维度夹缝?
陈默倒吸一口冷气。这比从观测站跳到这里更加疯狂、更加危险!上次“跳跃”的目标是“影”这个明确的、稳定的坐标,都差点让他魂飞魄散。这次是“随机”?目标是完全未知的、充满狂暴空间乱流和维度风暴的、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的“夹缝”?
这哪里是“避险”,简直是自杀!
“……成功率……”“影”平静地补充,“……低于……5%……而且……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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