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去哪儿？”
周夷看向窗外陌生的景，说了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
还是一句疑问句。
“去商场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服，清水湾里的都是些旧款，如果你不想逛的话，我可以约个时间让他们直接送上门。”
李竞合上电脑解释，公司有项目临时出了问题，他不好失约，便拿了电脑在车上办公。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周夷情绪不对劲的原因。
他抬手拉过身旁的人，发现对方生出一股力与之对抗。
“怎么了？”他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商场？”周夷扭头反问。
“那不去了，我让他们按你的尺寸直接送去清水湾，你喜欢的就穿，不喜欢的穿就换。”
“我有说我要去清水湾吗？”
李竞不解蹙眉，好端端的，怎么闹起脾气来了。
他递了个眼神给前面的陈广鑫，示意他靠边停车。
车门关上，车厢空间全部留给两人。
李竞牵起她的手，打算检查伤口，“是身上不舒服吗？”
周夷将手抽了回来，神情严峻道：
“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竞对上她肃穆的眼眸，沉思片刻，想起了昨夜的事。
“深城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之一，所以我知道备用钥匙放哪儿。”
周夷蓦地啊了一声，音调向上扬，有惊讶也有疑问。
他怎么说的是这事？
她难道说的不是这事？
“好啊！看来你不止一件事瞒着我！”
“我哪敢。每年生日，沫沫都能名正言顺地给你挑礼物，而我连送你礼物的身份都没有，只能偷偷摸摸藏着。”
“那创业园的办公室是怎么回事？也是无法送出的礼物之一？”
李竞点点头。
“那、那利用秦舒闲骗我回深城，这事是你做的吧？”
“是，但我可以解释。”
周夷终于站在了道德至高点舒了口气，他方才的语气委屈极了，让她无法审判一个偷偷给她送礼物的人，毕竟她是既得利益者，不好得了便宜还倒打一耙。
“行，你解释。”
周夷双手环胸，直直的小身板撑起高高的气势。
李竞往她身旁挪了挪，眼神诚恳道：“我只想离你近一点。”
他说话的语气像一阵春日里的风，轻飘飘地带走了周夷一半的怒气。
“那你就能不考虑我的意愿了吗？”
“宝贝，我向你保证，我没有强迫你一定要回来，我只是送了一个选项给你们，决定权一直在你手上。”
“真的？”
记得当初秦舒闲跟她说是已经签合同了，如果不去，要么赔付高额违约金，要么继续给租金，然后空放着。
这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李竞紧紧地搂她入怀，垂头低语：
“欺骗你的后果我深有体会，铭记于心，又怎么会再犯。”
周夷哼了一声，“就信你一次。”
这种婆罗门事件没有非要揪个一清二楚的意义，他们一个是她的合作伙伴，一个是她这生最爱的男人，若要寻根究底，只怕两败俱伤，横竖两边她都是这件事里的最大受益人，她不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被两个亲近的人合伙隐瞒，这事终究心里不舒服。
周夷从他的怀里坐起来，严肃地问：“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有。”李竞承认得爽快。
“还有！”
李竞亲口给她合上张圆的嘴，笑了笑说：“你的另外八份生日礼物，你想什么时候看？”
周夷眼睛亮了亮，问“是什么？”
李竞故作神秘道：“先去吃饭，有空再带你去看。”
接下来的几天，周夷逐一见识到了那八份属于她的生日礼物。
一艘度假型邮轮，载客三十人，足矣办一场私人海上派对。
一架空客145直升机，供商务、观光等多用途。
除此之外，还有一整套高端摄影、录音设备，限量版的摄影画册，定制导演椅，和一家珍藏她从业以来所有作品的私人博物馆。
“原来是你在看这本书。”
私人博物馆的中央有一张小圆桌正对落地投影屏，圆桌上放着的正是周夷唯一出版的摄影集，看书页边缘起皮的程度，想必是被翻阅了无数次。
李竞接过周夷手上的图册翻阅，道：
“刚开始从藏地回来那会儿，我失眠加重，在阳光房的吊椅才能勉强瞌一会儿，后来就办了这里，看着你的作品入睡。”
周夷眸底染上一层忧色。
“现在呢？”
李竞放下图册，从后环抱她，笑了笑，“这几天我都睡得很好。”
“你没有看医生吗？”
“再好的医生也抵不上你。”
周夷转过身，正对他墨蓝色的眼眸。
“我说的是认真的。”
李竞双手环锁她纤细的腰身，眸色深邃道：
“我的回答也很认真。”
“那你双向控制住了吗？”
“有一年多的时间没发作了，说起来还要归功于你。”
“我？”
“是啊，没有你，我也不会选择去徒步，病情自然得不到稳定。”
周夷笑了笑，调侃：“你这话说得也太牵强了，那照你的逻辑，要是没有我，你也不会发病，不是么？”
兀地，李竞抱紧了她，力气大到仿佛要将她融进骨血。
“没有你，我如同行尸走肉，了无生趣。”
周夷胸口被压得进不去气，她连忙拍打他的背，气管收窄，嗓音格外尖刺。
“松点，我快、咳咳……窒息了……”
闻声，李竞松了力气，神色愧疚又紧张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夷缓了一会儿，呼吸顺畅。
“好多了。”
“对了，我还有两份礼物呢？”
李竞见她脸色好转，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一份是以你的名义修建的希望小学，在西北一带，另一份在清水湾，需要你亲自打开。”
那是一枚铂金红宝石戒指，款式看上去有些年代，但戒托上的宝石保养得很好，熠熠生辉。
“这是……”
周夷抬头看向李竞。
“这枚是我母亲的戒指，是她和我父亲结婚时奶奶给她的传家戒指。她去世后，这枚戒指一直由我保管。”
“这枚戒指意义太重了，我不能收。”
周夷不假思索地将戒指还了回去。
李竞温柔地笑了笑说：“放心，对我来说这只是一枚普通戒指，你不用有压力。”
“而且就因为它的意义重，才配得上你获得最佳导演的身份。”
他在她面前屈膝半蹲，取出戒指，仔细地穿在她的食指上。
“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夷看向手中的戒指，眼眶泛红，心中一阵说不清的酸楚。
“可你送我这些，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我送你礼物并不是希望得到你的回礼。”
李竞低头吻了吻她纤巧的手背，翘首：
“还有，你给我留在你身边的机会，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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