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金液还丹,仙华流珠。高飞云霞,翔登天丘……”
喋喋不休的吟诵声顺着半敞的窗子清晰地传进室内。
江酌困恹恹地起身下床,循着声音走到窗边。
先前天色昏暗,他又急着睡觉,并没有注意到院子正中居然有一个半人高的炼丹台。
打扰他好梦的罪魁祸首这会儿就跪坐在那炼丹台前,抑扬顿挫地念着……江酌歪头仔细听了听,又在有些久远的记忆里翻找了一下,确认是《太上外丹经》。
炼丹台两旁有八个年轻道士,各自拿着不一样的法器,正屏气凝神地听着祝祷。
在他们正前方的蒲团上,坐着个七八岁大的小道士,腿上放着个脸大的碗磬,配合着那老道士的声音,时不时地敲上一下。
几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交流,配合却十分默契,明显不是第一次摆这样的阵仗。
其实若是往日,哪怕确定了这是装神弄鬼,只要没骗到自己头上江酌轻易也不会管闲事。
偏偏他们要扰人清梦。
这么想着,他伸手在窗棂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忙着呢?!”
清冷的男声在宁静的晨间格外突兀,院里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老道士专注而又虔诚的吟诵声戛然而止,沟壑纵横的一张脸上写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什么人!竟敢打扰祭炉?”
“怎么还倒打一耙?”江酌倚在窗上,眉头轻挑,“难道不是我好好地睡着觉,你们莫名其妙地在这儿又敲又念吗?”
“你……”老道士站起身,从上到下地将江酌扫了一遍,一脸“原来如此”地开了口,“看着面生,新入宫的吧。”
江酌单手托腮,一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脸,点头:“还真是。”
“那本座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并且看在同道的份儿上,好心提醒一句。”
老道士站起身,回手指了指奉在丹坛上虽然只有一尺来高,隔着半个院子也能看出材质和做工都是上乘的丹炉,“这丹是要奉给圣上的,今日祭炉开火也是圣上应允的。在这皇城里,不管你是谁、在做什么事,都没有圣上的事紧要,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江酌抬眼看向那丹炉,“那我能问问……张天师是吧,这次打算炼什么丹呢?”
“自然是为圣上延年益寿的仙丹,”老道士微抬下颌,“原来你知道本座?”
“您的大名我才进宫就听说了,您的‘仙丹’也是赫赫有名,我还想着改天一定要讨教一下。”
江酌在窗台上轻轻撑了一下翻进院子,然后顶着满院震惊的目光利落地爬上了炼丹台,“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什么机会?你……快给本座住手!”
张天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居然凑到丹炉跟前去掀炉盖,急得几乎原地跳了起来,“那炉里的东西本座耗时数月才备好,若是沾了浊气失了药性,就是把你这条命……”
“所以大家都别轻举妄动,要是一不小心惊到我……”江酌微微偏头,“毁了这些好不容易搜集来的‘宝贝’就不好了。”
正要往炼丹台上爬的几个道士皆是一顿,手足无措地看向张天师。
张天师张了张嘴,咬牙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说了讨教一下,”江酌笑了一声,低头朝丹炉里看去,“白澒、硫黄、黑铅……唔,还加了仙衣龙芽?”
张天师一愣:“你怎么知道本座的方子?”
“天师炼丹之前都不看看医书认认药石吗?这么明显的味道随便去药铺找个学徒都能闻出来。”
江酌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您老还挺博学,连用草木来伏制金石以驱其毒性的法子都知道。”
“本座祖上曾获纯阳真人点化,习得制丹之法,又经世代研习,自然……”
“行了,这里就你这几个徒弟,也没外人,说这些大话干什么?”江酌轻哼,“你祖上要是真获纯阳真人点化,还用你跑进皇城里坑蒙拐骗?”
“胡说八道!”
张天师向前几步,到了炼丹台跟前,扬脸瞪着台上的江酌,“我知道了,你就是嫉妒本座能炼制仙丹,受圣上赏识,所以故意来这祭炉仪式上闹,想让本座炼不出仙丹,好趁机取代本座!”
“取代你?我可没这闲工夫。”
江酌掩唇打了个呵欠,“说实话,要不是你们天不亮就在这折腾,我连房间都懒得出来。不过现在嘛……反正这‘仙丹’炼出来也只能害人,我姑且就做件好事。”
顶着满院子的瞩目,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丹炉上。
下一刻,青铜鎏金的丹炉整个翻倒在地。
一瞬的静寂后,整个院里乱成了一团。
张天师惊叫着朝丹台上爬,在他之前,几个徒弟已经手忙脚乱地先行爬了上去,有的正试图扶起丹炉,有的试图去捡洒了一地的药粉,还有的回过神来,试图去抓早就跳下丹台的江酌。
只有小道士还呆呆地坐在蒲团上,怀里抱着那个碗磬,有些惶恐和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
混乱间,院门口传来一声有些尖细的惊叫。
江酌回头看了一眼,认出是昨夜送自己过来的小太监。
“内侍来得正好!”
张天师在几个徒弟的搀扶下从丹台上爬了下来,转头看见还在哭的小徒弟更是烦躁,抬脚踹了过去,“这么大了还是一点眼力见没有,是你哭的时候吗?”
小道士被踢倒在地,抽抽噎噎地住了口,勉强安静下来。
张天师这才稍微满意,回身走到小太监跟前,愤愤地指向炼丹台:“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孽障打扰祭炉仪式不说,居然还敢掀翻丹炉,本座要面见圣上,让圣上治他的罪!”
“这……”小太监看了看满院的狼藉,又看了眼环着手臂站在炼丹台前,一脸事不关己的江酌,为难道,“此事奴婢会如实禀告给陛下,不过现下还有更紧要的事,天师就委屈一下等圣上召见吧。”
张天师难以置信:“还有什么事比圣上的仙丹还紧要?”
小太监没接话,有些犹豫地看向江酌。
江酌回眸看他:“三殿下醒了?”
“正是,”小太监赔笑道,“贵妃让奴婢快些请您过去呢。”
“好,”江酌低下头理了理袖口,又拂了拂衣摆上沾染的药粉和尘土,“反正折腾的也睡不着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扫见院里的几个道士,还有扔在地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各种法器,忙道:“是奴婢的疏忽,忘了今日有祭炉仪式,打扰了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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