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荒墟啊，可曾记旧日荣光

穹对自己的种族认知是沃尔玛购物袋。

作为「万界之癌」——星核的载体而诞生的三岁小浣熊，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宇宙里五花八门的生命分类，就被姬子团巴团巴打包塞进了列车，在列车上的同伴左一声家人，右一声伙伴的叫着，给他叫的神魂颠倒，之后更是忙于开拓之旅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当虎杖对着改造人说出“是人类”的时候，穹脑子里自动弹出了这个结论。

“原来我是人类啊。”

这话一出口，穹自己都绷不住给自己整乐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根手指，握了握拳，比了个耶，又捏了捏自己帅气的脸，Q弹柔软，小浣熊严肃的点了点头。

好吧，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你……之前……你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吗？”虎杖悠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撞了一下，有些恍惚和朦胧，这种东西原来不是咒灵自己出生就会知道的吗？

把自己当人类的咒灵第一次见到！

当然，那个自称新人类的富士山除外。

“之前确实不太确定啦，”穹耸了耸肩，在拥有无数种种族的宇宙里，你怎么敢假定自己的性别！然后他用大拇指反手指了指自己，笑道，“但我这人嘛，有一个优点，不重要的事情才懒得纠结。”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目光扫过那些安提灵花。他的咒力因为刚刚的举动已经耗尽，遐蝶的影响在消退，抱抱症也在减轻。

“好了，说正事，你说的那个真人在——”

话音未落，一抹猩红如箭矢的细长血线擦着他的耳尖掠过，精准地贯穿了虎杖悠仁的右肩。

穹的瞳孔骤然收缩，温热的血泼洒到他的脸上。

“——！”

由于耗尽的咒力，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抓住对方的手，又一道红色的残影已经如炮弹般撞上虎杖的身体，混凝土瞬间崩裂，灰尘弥漫在站台，巨大的冲击力将粉发少年直接砸进了墙壁，砸穿到了另一面。

“虎杖——”

穹焦急的刚想迈出脚步，随即他看到了一只手从废墟中颤颤巍巍伸出来，沾满灰尘和血迹的手朝他艰难的比了个大拇指。

穹：“6。”

这个时候还能耍帅，貌似看来生命力还很顽强。

“哎呀，真是大阵仗啊。”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意，“不过还得感谢你，否则我们没这么快找到宿傩的容器。”

蓝发的咒灵正蹲在地上，笑嘻嘻地从地面拔起一株安提灵花，放在掌心端详，仿佛在看着什么有趣的小玩具。

他的脸上有两道缝合线，在右眼处形成巨大的十字疤痕仿佛将人分裂开来，虽然面上保持着笑容，但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在他的身侧，那个头顶冲天辫的男人正缓缓收回双掌合拢的姿态，面无表情地看向废墟的方向，显然刚刚的「穿血」便是出自他之手。

“我对新生的咒灵不感兴趣，狱门疆也无所谓，”胀相的声音仿佛凝成冰块，“我要杀死虎杖悠仁为我的弟弟报仇，敢阻止我，连你一起杀掉。”

这话是对真人说的，夏油杰本来只是把两面宿傩作为没能封印五条悟的后备计划对待，原本五条悟成功被封印，而胀相杀死宿傩的容器自然没什么问题。

但由于穹的到来，两侧天平的砝码不再平衡，于是在夏油杰的考量中，两面宿傩成功复现的那一方砝码骤然加重。

碍事的家伙！

胀相将视线移到了穹身上，目光冷凝，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不会抢你的猎物啦，夏油的计划我也不感兴趣，要是失败了还想看看他会不会急得跳脚呢。”真人高兴地把幽蓝色的小花往兜里一揣，像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朝穹走过去，“我现在对这个家伙更感兴趣。”

他歪着头，脸上的缝合线随着他的笑容显得狰狞可怖。

“在察觉到咒力波动后，我连那个拿着钉锤的有趣小姑娘都放弃了，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呢。”

真人在他面前停下，几乎脸贴着脸，在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穹的轮廓。

“太有趣了，这些灵魂竟然无法再改变形态了。”

真人向穹伸出手，穹侧头想要避开，然而已经耗费完自己全部咒力的他正处于疲惫状态。

于是那根手指轻飘飘却仿若千钧之重，稳稳地贴到了他的眉心。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穹张嘴想展现一下自己的文豪词汇，比如“TD”，比如“关你屁事”，比如“你妈妈没教你别随便摸人吗，原来你没有妈妈啊但是我有”。

然而他没能说出口，因为真人的脸突然在他面前旋转扭曲，紧接着在他面前如火花的万花筒一般，裂成无数片。

在这片眩晕中，他先是听到虎杖悠仁远远传来的「不要让他碰到你」的嘶吼声。

穹：怎么这游戏网络还带延迟，差评。

紧接着，是对面那个咒灵发出得意的声音。

“已经迟了哦～”

“无为转变。”

。

我是谁，我从哪来，又到哪去？

被称作哲学三问的终极问题常常会在各种影视作品或者游戏文案中出现。

在列车上的某个惬意的晚餐后，为了逃脱姬子的咖啡，穹和三月七两只小脑袋凑在一起，对着丹恒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在对方无奈的点头中，发出一声好耶，拽着丹恒一起窝到穹的房间看某个老旧影碟时，电影的主角也如此发出过疑问。

“这个问题应该问老日吧。”穹率先指指点点。

此时，丹恒坐在中间，手中捧着零食袋，左右各一个脑袋瓜搁在他的肩膀上。

“他被姬子留下来品尝咖啡了。”丹恒见穹葛优躺，马上要从身上滑下去，伸出手把小浣熊往上提了提。

“还是太年轻，”三月七啧啧两声，“幸好我早就猜到了，所以赶紧拉着你和穹跑路啦，还不快谢谢本姑娘！”

“小三月我是你的狗！”把自己团成球塞在丹恒一侧，躺的特别舒服的穹比了个大拇指。

“去去去，你都当过多少人的狗了？”

“从六相冰里醒过来就呆在列车上了，虽然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是和大家在一起旅行，一起创造新的记忆就是我最高兴的事情！”

“如果说「要到哪去」，只要那个未来有你们在身边，我就可以一直开拓下去！”

三月七眼疾手快，在穹控诉的眼神中，从零食袋里抢走了最后一袋饼干，“大捷！”

“我始终是丹恒而不是那个人，”

丹恒目光则是停留在「从哪来」的字幕上，持明族轮回转世，显然是一个从伦理上十分复杂的问题。

“但抛弃过去便意味着要先接纳过去，我会以自己的方式去赋予他独特的意义。”

接着两人把头转到正在哼哧哼哧给星期日发信息让他带零食上楼的穹，小浣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抬起头，指指自己。

“啊？轮到我了吗？”

穹摩挲下巴，看着最后那个「我是谁」：“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唉。”

“从我自空间站醒来就有很多谜语人，对我说过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就好像我是一个迷途的旅人。”

穹摊了摊手，“但无论我是谁，我都会以自己的意志走到结局，在那个时候，我就是我。”

“当然，卡芙卡妈咪除外！妈咪说什么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