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殿内顿时安静了一瞬,若说瑶山弟子性情散漫,几乎天不怕地不怕,唯有紫云道尊,光是提起她的名字都能让瑶山弟子立刻退避三尺,追其原因,大概是宿怨了。

据传闻,几百年前,当时同为金丹期的瑶山玉酒与尚是执事弟子的紫云真人,在戒律堂内因为一个男人而大打出手,彼时戒律堂诸多弟子劝架无果,最后直到长老出面才将两人拉开,

更有戒律堂弟子亲眼所见,当时若不是门内长老及时阻拦,紫云道尊的剑尖就要插进玉酒胸口之上了,事后两人被当时的掌门亲自惩戒,罚入极寒之地受苦半年之久,出关后,两人双双晋升元婴,轰动整个宗门,当时的玉酒被认命为下一任瑶山峰主,而紫云道尊当时有残害同门之嫌,即使晋升了元婴,也被暂时待命,并未委以重任。

自那之后,紫云道尊便与瑶山峰主结下了梁子,多年后紫云终于成了戒律堂的长老,而瑶山弟子在玉酒放羊式的带领下,行事越发的随意,直到遇到了荣升长老的紫云道尊……

犹如兔子遇到鹰,见着了就绝不撒手,每当紫云遇上瑶山这群不守礼法的瑶山弟子,不管干了什么,先是捆仙绳招呼上去就对了,被抓的理由也千奇百怪,像是校服松散,走路歪斜身姿不端,宗门重地大声喧哗种种……没有她想不到的,一时间搞得瑶山上下人心惶惶,但追究其宗门制度,似乎一点错也没有。

紫云抓了人之后,也不作惩戒,只是将瑶山弟子通通关进戒律堂专门的禁闭室中,还立下规矩,若不是玉酒亲自来这戒律堂接人,一律继续待在禁闭室好好反省,

玉酒也是个好脾气的,面对紫云的种种行为丝毫没有为此生气,于是乎每月月末,戒律堂的禁闭室都会被瑶山弟子占满,而到了那时,玉酒就会亲自前来将那些倒霉悲催的弟子挨个领回瑶山。

犹如流放千里终于返回故土,见到亲切的同门,先是留下两行饱含思念的热泪,之后便是下山在各各酒楼中来回辗转,打那之后,紫云地界方圆百里都成了那些弟子心中的禁区,若非必要,说什么也不会再靠近一步,日后但凡拜入瑶山的弟子,都会被年长弟子耳提面命地嘱咐,生怕这些弟子再次走上他们的老路。

对于紫云单方面的各种刁难,情况持续了近百年,这也导致瑶山上的弟子养成了闻紫云而色变的条件反射,直到玉酒选择出门游历,紫云终于放松了对瑶山弟子的监管,再加上瑶山出了一个玉尺师姐,被压制的弟子终于再次放飞自我,解放天性。

却看现在,一封来自紫云长老府上的灵符,熟悉的压迫感仿佛再次回归,当年被紫云道尊搞出来的阴影挥之不去,眼下峰主不在山中,玉尺师姐也闭关去了,只剩下一个小师妹,要是紫云真的要对他们做些什么,他们可是一丁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掌门与各山峰主身上,开始反思自己平时有没有无意间得罪过他们。

殿中的弟子坐立难安,而端坐在桌案前的白舒然却是不慌不忙,甚至抽空用指腹拂去桌上金粉,凑在鼻端闻了闻,指腹一捻,低低地发出一声感慨:“真金啊。”

“白师妹……”白舒然视线从桌案上移,一张还算清秀的脸皱成了“苦瓜”,而且还是棵长歪了的“苦瓜”,穿着雪白的校服的“苦瓜”正愁眉苦脸地凑到她跟前,距离超出了平日与他们接触的距离,白舒然一直挺直着的腰背稍稍后撤,屏住呼吸佯装不知:

“师兄有事?”

良宵支支吾吾半晌,底气十分不足,眼神闪烁,“最近可是又有瑶山弟子惹到紫云道尊了?”

“师兄为何会这么说?”白舒然抬眼看了看他此时的神情,在她记忆里,这位良宵师兄哪怕是面对冷若冰霜的玉尺师姐都是嬉皮笑脸的主儿,何时见过他这样的神态,当真是稀奇,难道紫云道尊的形象在他们的心中真的这么可怖?

看良宵半天答不出来,索性抽出一张宣纸,手指点着笔架上的毛笔,挑了一根尚未用过的拿在手中,将桌上的金粉聚在一起,仔细地扫进宣纸当中,确保桌上没有金粉残留,十指灵巧地将宣纸不断翻折,最后叠成一个纸包,浅淡的唇角微微上扬,心情似乎不错。

“师妹,你快说吧,紫云道尊治下如此严厉,现下峰主与玉尺师姐均不能理事,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她,你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出出主意啊。”良宵见状想要拉一拉白舒然衣袖,一盏茶水被白舒然塞到他手中,良宵下意识地接过喝了一口,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想到平日里瑶山弟子的做派,白舒然在心中暗暗接上一句:怕不是馊主意吧。再次抬头面上笑得一片温婉,将想说的话埋在心底,“师兄多虑了,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够应付得过来的。”嗓音如山涧清泉轻而易举地平复了焦躁的内心,良宵才刚刚舒了一口气,白舒然话锋一转——

“更何况……若说你们是谁惹到了紫云道尊……”白舒然话音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大殿上的弟子,引得一旁的良宵及后方竖耳的弟子好奇地伸长脖子,想要听一听白舒然会说出什么话来,

“那大概就是我了。”话音落下,白舒然端起桌边早已凉透的清茶,低头浅啜一口,细细地回味一番,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落在众弟子的耳畔却如一道惊雷炸响,又好像一根细嫩的秧苗,还未开枝散叶,顶端就结了一个硕大圆满的果实,但还没来得及摘取,一有风吹草动,秧苗就被果实连累地从中间折断。

原本听得聚精会神的良宵,腰杆突然一折,手中斟满茶水的杯盏洒了一身,顾不上其他,满目震惊地看向笑得一脸温柔的白舒然,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几步,一张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师妹你……你你……”

白舒然抿唇一笑,将桌上的纸包塞进腰间,起身送客:“时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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