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世为,再看看房间中央那张KingSize大床,温故说话都磕巴了:“不,不,不洗澡了吧。”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疯狂搜索着既能不显得很怂,又避免真的“深入交流”的完美借口,琢磨了半天,他憋出一句:“我,我,我今天有点累了,没力气洗澡,想直接睡……”他本想说“睡觉”,但感觉这个词太容易会错意,赶紧换了一个,“休息。”

这个借口虽然蹩脚,但也能说通,毕竟,连澡都没力气洗的状态,确实也没力气干别的。

“你那一身烟味酒气,不洗澡,睡不好的。”赵世为跟哄孩子似的,并提出一个炸裂的提议,“你若是没力气,那我帮你洗?”

“不了!不了!不合适!”温故被这提议吓到花容失色,他万万没想到,一身正气的赵世为,说这种骚话,怎么能这么顺口?

赵世为对他反应感到困惑:“怕什么?小时候我经常给你洗啊。”

“胡扯!你怎么可能给我洗过澡?”温故矢口否认。

“你在幼儿园每次尿裤子,怕你妈发现揍你,就哭,我就会帮你洗干净,让你换上我的裤子回家。”赵世为帮他回忆。

想起来了,他俩以为天衣无缝的换装计划,还没走出幼儿园大门,就被来接孩子的温女士发现了,结果自然是温故被毒打一顿。

温女士倒不是因为他尿裤子打他,而是因为他死不承认穿的是赵世为的裤子,还说温女士老糊涂记错了。

温故几乎忘了这段黑历史,现在被迫想起来,竟然有些害臊。

“无论如何!我自己洗!”温故几乎是夺路逃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

他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站在花洒下,水声哗哗,却冲不顺他混乱的心绪。

洗完了怎么办?又不可能一直不出去。出去之后怎么办?赵世为要是真的提出进一步的要求,他该怎么拒绝?或者干脆装睡?……

洗了将近一小时,皮都洗皱了,脑袋都洗缺氧了,实在无法再拖延下去,才关掉水龙头,裹上酒店的浴袍,带子系了个死结,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轻手轻脚地拧开门锁,拉开一条门缝,走了出去。

房间内只亮着几盏柔和的夜灯,光线昏暗,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空无一人。

赵世为走了?

他愣住了,找了一圈,客厅,卧室,甚至阳台都空空如也。

这人,怎么每个举动都猜不到啊?告白告得突如其来,开房开得理所当然,催洗澡催得情真意切,结果自己却消失了?

不然,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他在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手机,刚解锁屏幕,调出赵世为的电话号码,手指悬在拨打键上,却又立刻按灭了屏幕。

心想,打给他问什么?多此一举!走了不是正好吗?省得还得想办法拒绝他。

长这么大第一次住这么奢华的房间,一个人享受不是更爽!毕竟是自己花钱买的,虽然是先用后付。

这么一想,他顿时豁然开朗,那点困惑也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的目光被房间角落那个小巧精致的迷你吧台吸引了过去。

他拉开玻璃柜门,从里面拿出几瓶酒店赠送的迷你装洋酒,拧开盖,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贵价酒就是比KTV货好喝!爽!”

他甩掉浴袍,光溜溜地助跑两步,欢叫一声,飞身扑上了那张看起来就无比舒适柔软的2米x2米的KingSize大床。

高级床垫将他弹起又接住,他愉快地在上面从这头滚到那头,再滚回来,可就在他准备来个后空翻时——

“滴——”一声电子音响起,房门被刷开了。

赵世为又回来了?

卧槽我光着呢!

温故一激动,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掉在地毯上,他四脚连扒拉带爬躲到床后面,对着赵世为喊:“你别……别过来,我没穿衣服!”

他看不到赵世为的脸,但明显听到这家伙笑了起来:“我都帮你洗过澡,怎么可能没看过你光屁股?”

“那能一样吗?那时候我才多大,现在我多大?”温故觉得今时不同往日。

“多大?”赵世为笑意更浓。

“跟你一样大啊。”温故觉得赵世为的问题很奇怪,他们明明同岁,回答完,他才意识到这货说的,不是年纪,是尺寸,他十分震惊,“赵世为,你竟然会讲荤段子?你被谁夺舍了?”

“近墨者黑。”赵世为笑罢,把一个纸袋丢了过去,里面装着未拆封的睡衣睡裤,“你先穿这个吧,你的衣服我刚才让酒店拿去洗了,明早会给你送回来。”

紧接着,温故就听到了房门打开并关闭的声音。

赵世为走了?

又走了?

他什么意思啊?都开房了,竟然不趁机企图进一步,或者占我点便宜?

“装什么正人君子!”

温故嘟囔完,马上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这活脱脱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也知道这想法上不得台面——但,讨厌一个人,便难免会疑邻盗斧。

他俩其实没啥根本矛盾,甚至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可即便如此,温故还是无法抑制地越来越讨厌赵世为。

因为,赵世为是“别人家的孩子”Ultra,Pro,Plus版!是温故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对照组!

顶级长相,顶级家世,成绩永远年级第一,待人接物沉稳老练,滴水不漏,连擦个桌子都比别人擦得更干净。

所以,从小到大,无论赵世为做什么,怎么做,哪怕只是活着和呼吸,都会被温女士拿来当作鞭策温故的鞭子。

谁会喜欢抽自己的鞭子?

而温故自己呢?贪玩不自律,调皮捣蛋,惹是生非,性格跳脱,脑回路清奇,上课聊天睡觉吃东西,成绩一塌糊涂,是老师的重点打击对象,平均一学期被叫十次家长。

面对一个不着四六的亲儿子,温女士偏爱赵世为,也不能全怪她胳膊肘往外拐。

“你能不能学学人家世为!”

“你要是有世为一半省心我就能多活十年!”

“你也不缺胳膊少腿,智力也没缺陷,怎么就差世为那么多?”

……

这种话,温女士每天随口就来。

温故觉得,赵世为存在本身,就是对自己无声的全方位的嘲讽和否定,只要看到他,温故就不自觉地感到烦躁和窒息,所以,他的有生之年,都在致力于逃离这个发小带来的惨烈对比。

但是,天不遂人愿,或者说,他们的“羁绊”实在太过顽强,强到不讲道理,没有逻辑——

温故的外婆和赵世为的祖父母是文化局的同事,两家都住在单位家属院里,是邻居。

小学毕业前夕,为了摆脱赵世为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温故绞尽脑汁,甚至不惜“绑架”亲情,用绝食“说服”他那坚定信奉唯物主义的高知外婆,让老人家骗温女士说现在这房子风水不好,克他的学业。

外婆一字不落地背诵完温故编写的说辞后,温女士看外婆的眼神,仿佛在看三体人跳大神。

温女士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她坚信科学之上是玄学,为了儿子的前途,她毅然决然折腾着搬了家。

他们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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