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是一个闷热的季节,但也会因为微风拂过而感到轻松。

清川坐在地上,潇洒的落下了遗书的最后一笔。

清风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让清川感到清凉。

看着眼前杂乱的桌子,清川收拾了一番,将自己的遗书压在装着茉莉的花瓶下,摆在桌子的正中间,好让人能一眼看到。在花瓶旁还放置了一个礼盒。

桌子被自己收拾干净,清川也有了离开的想法。

走到门口,回看了一眼“家”,后便装作潇洒的离开。

走到大桥旁,看着脚下翻涌不停的河水,清川内心想的却是:[要是被打捞起来,尸体会被泡的浮肿不好看了,那样会给小薄留下不好的印象。]

傍晚的街道两侧有着些许卖货的叫喊声,那是其它时候不曾听到的,沾染着活人气息的声音。

视线停留在了一家首饰铺,清川在门口稍作停留,推门走了进去。

店员说着被训练多次的话语:“您好先生,请问您要选些什么?”

“我先转转。”清川礼貌的回。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清川最终停到了戒指处。

“你们家的银素戒价钱都是什么样的?”清川抬头问店员。

店员连忙介绍:“我们这里的素戒一对是五十到三百不等的。”

清川点头:“那你给我拿出一对两百左右的,一个十九号一个二十号。”

“好的先生。”说着店员翻找出一对素戒“这对怎模样?”

清川拿起看:“这素戒可以刻字吗?”

店员:“可以的,一字十块。”

清川指了指二十号的素戒:“在这个内侧刻清川,清醒的清,山川的川。”

店员接过素戒:“好的先生,那十八号的用刻吗?”

“外侧刻长薄,长久的长,草字头的薄。”清川看着素戒,轻声说。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片刻。”店员将素戒拿走处理。

清川坐在高椅上,看着玻璃门外的街道。

那是长薄不曾带他来过的地方,这里曾在两人面前发生过车祸,还将清川吓出了病。

清川摸索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纤细修长的,能让人一眼爱上的手。

其实过了多年,再次面对这里,内心却是意外的平静。

没过一会,店员将处理好的素戒拿来:“好了先生,您看看可以吗?”

清川将十八号的素戒戴在自己的右无名指上:“可以,帮我把二十号的装起来,多少钱?”

店员:“好的,一共是二百四十元,请问这边要怎么支付?”

清川:“微信。”

店员:“好的先生,请扫这个码。”

“微信收款二百四十元,感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清川拎着袋子走出门,迎着晚风,内心有过一瞬间的茫然。

但转瞬即逝,清川还是走向了为自己挑选的道路。

站在楼前,向上面看去,仿佛看不到屋顶。

清川吸了一口气,走进那空无一人的电梯,按下了二十三层的按键。

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内心的恐惧无限加深,闭着眼睛,感受着难熬的半分钟。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清川几乎是软着腿走出。

靠在墙上缓了一会,走向天台边缘。

坐在地上,感受着一阵阵热风吹过,清川拿起手机,点进长薄的微信,上面还显示着两个小时前自己给他发的短信:“你在哪儿呢?我想你了。”

清川自嘲一笑,又编辑了一条发送出去:“小薄,能和我说句话吗?”

小薄,是一个邻家哥哥对普通弟弟的叫法,但这个名字清川已经许久不曾叫过了。

这次对面很快传来消息:“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能不能给我留点私人时间?我想咱们应该静静,你也好好想一想。”

“那你爱过我吗?”[八点三十分]

没收到回信,清川打开备忘录:“小薄,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就离开你的世界,再见,最后一次说‘爱你’——清川。”[八点三十二分]

手机放到装着戒指的盒子旁,感受着清风。

风将清川的头发吹向一侧,露出那张精雕细琢过的脸。

那一双眼仿佛被造物主精心雕刻过,左眼角处还有一个略显的小痣。

可那双本该有神的眼睛现在却黯淡无光,没有了生气。

嘴角处一个玫瑰被阳光晃着,连着耳朵上的耳钉和嘴里的舌钉都是配套的玫瑰,都是清川背着长薄打的,花是长薄不喜欢的款式,他不喜欢太艳丽的花。

上身穿着白衬衫,下身配着破洞牛仔裤,这也是长薄讨厌的套装,他喜欢张扬的打扮。

“小薄,在你眼中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清川望向远处喃喃道。

将无名指上的素戒摘下,放在手机上。[八点三十五分零一秒]

双手一用力,身体骤然失重,胸腔被风灌满发闷,耳边是撕裂般的呼啸声,视线里的楼宇、天空、地面飞速倒掠,手脚不受控地微张,意识在失重的眩晕里瞬间空白,只剩本能的心悸。

地面的轮廓骤然清晰,柏油路面的纹路、路边的地砖缝都看得真切,风的阻力消失,脑中突然翻涌起后悔。

“小薄,我好难受,我不想死了。”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身体像摔碎的瓷器般砸在地面,骨骼碎裂的闷响被外界的嘈杂盖过,意识在瞬间彻底消散,温热的液体快速从身体下漫开,染红身下的地面。

令清川没想到的是,长薄也在这里。

长薄刚从楼里出来,放下手机,就见到清川落地,但他并不知道那是他的清川,因为那人穿着一身自己不喜欢的衣服,在一处自认为不可能的地方。

清川的血水溅到长薄的脸上,还有那身五万左右的西服上。

长薄伸出手擦拭着脸上被溅到的血迹,眉头微皱,嘴里不自觉的说出一句:“晦气。”

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是听觉,这是清川曾查过的。

身边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都没有长薄那句“晦气”来的扎人心。

“对不起。”这是清川最后想说却未说出口的话。

长薄让人报了警。

警察来的速度很快,到地后将现场封锁,疏散人群。

有警员看到身上沾血的长薄,朝他走来:“先生您好,请问您是否认识死者?”

看着眼前早已面目全非的人,长薄摇头,自信的说:“没有,唯一一次就是五分钟前他从我眼前落地。”

有人已经到楼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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