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儿将早就起身去了客栈了。
谢安在门外辨认,送谢婉儿进屋时悄悄瞥了一眼后到的苍宿。
谢婉儿性情清冷,如她脸上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她放下头上的斗笠,旁若无人地给谢安号脉。
“柴胡一两,青皮半两,枳壳一两。我已经给你分好了每次食用量,你照常服用就好了。”谢婉儿从药箱里熟练地拨出几味药材打包,递给谢安。做完一切,她才抬起了点眼,淡淡扫过众人。重新带好斗笠。“我不是你们要找的皇女,各位不必费这个心思了。”
白纱笼下,遮住这张温柔亲近的脸,多添几分疏离。
吕桦兰在谢婉儿身上停留一会,询问道:“婉儿,你当真不识得祖母的模样了?”
谢婉儿倏然一顿。
但很快,她眨了下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回道:“阿婆,您是记忆糊涂了,平日记得好生休息。整日思虑过重的话,身体会损伤得更严重哦。”
吕桦兰眉眼一凛,挑了下眉,就没有再继续了。
谢婉儿面色不改地扫过身旁这几个与自己并不熟识的皇子,脑袋转了个弯,心如明镜了。
“各位邀我来看诊,是为着郡守千金的事吧。”她顿了一下,眼底不知闪过什么情绪,“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那孩子被吓着了,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要掺和什么事,也请别拿孩子当挡箭牌。”
说完,她脚步轻盈,白衣飘过,就要从门口离开。
“可你不就是在拿那孩子当挡箭牌吗?”就在谢婉儿另一只脚跨出屋门时,站在门边一声不吭的苍宿突然说话了。
谢婉儿挺直腰背,却没有再向前走一步。
谢束盈与谢兰尘对视一眼,挑了下眉。
瞧着模样,谢婉儿的确是他们俩的长姐,长姐要走,他们不好留;没想到国师在这时候往里插了一脚,拦住了。
只见谢婉儿侧过来一点头,她视线在苍宿身上打量了一下,又在他旁边的方虚身上停留了半会。回:“他们是皇子,那你应该就是国师吧。”
苍宿垂下眼眸,青袍衬得他温文尔雅。他也没有反驳谢婉儿的话,忽略身旁那个才反应过来的方虚,对着谢婉儿笑道:“姑娘好眼力。”
一声“姑娘”唤回了谢婉儿的柔情。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流离失所后的所有日子,从无法接受自己身份的坠落,到心如止水坦然自若,再到完全忘记并释怀。
谢婉儿又想起了自己的郎君,初见郎君时,郎君也是一副道士装扮,在她身后喊了她一句“姑娘”。
“我的郎君也是一位道士。”谢婉儿答非所问。“是,香云罗最善良,也最愚蠢的道士。”
谢兰尘听罢,缕清这言下之意,道:“你是说你让谢安去鬼村寻药材的法子,是结合了你夫君的术法之论?”
也就是说,谢婉儿那夫君对鬼村还挺了解。
谢婉儿僵了一会,点了点头。
“孩子是失了半缕魂,去鬼村寻魂和药是最快的办法。”她看了眼谢安,又扫了眼苍宿,“其他的我也不知情了。”
苍宿颔首,脚边突然窜出一只小猫,尾巴勾住谢婉儿的裙摆,慢慢走到一个角落。谢婉儿低头,对大家欠了身,旋即离开。
“那现在打算如何?”谢束盈将目光转向谢愿,“昨日情况我们也见到了,那地方凶险异常,实在不宜五弟亲去。那县令罪名已定,我提议,不如伪造个什么身份攻入他家,救出小孩。再拿小孩去治郡守的罪?”
终归要定罪,小孩只是个障眼法,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谢安问道:“可是那小千金不是还没治好吗?”
“这种事我们无能为力。”谢束盈喟叹地摇了摇头。
吕桦兰轻轻捏了下谢安的手,听到这话,垂下的眼睫动了动:“为了一个罪臣之女损失皇室子孙实在不妥,换个办法接触县令府。”
苍宿看他们一唱一和地说着,心下有几丝触动。
从客观来讲,谢束盈和吕桦兰的想法是完全正确的。他们决断事情的速度非常快,正如谢婉儿没有要认祖归宗的心思,他们也没有过多干预。因为对于皇室一族来讲,一个不清不楚的皇女与普通官员的孩子的地位是差不多的。
于他们并无用处。
谢愿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他咬咬牙,斟酌道:“那还是换——”
“臣有一个办法。”苍宿及时打断了谢愿。
吕桦兰松开了握谢安的手,平静地投来视线,眸光微动。
谢愿被打断后并没有什么不满,反而略带期许地对苍宿问道:“什么办法?”
“兵分两路。臣一人去鬼村寻魂。”苍宿旋即把身旁嘻嘻哈哈的方虚拉到跟前,“你们以仙家身份随方虚进入县令府和郡守府。方虚之前与县令打过照面,道士身份已被坐实,如此一来,各位进府时也不怕会被拆穿身份。”
方虚骤然听到自己名字,又听苍宿就这样把自己交出去了,脸色一变:“我带他们?!”
苍宿对着方虚微笑一点头。
方虚:……
“我带,我带哈哈。”方虚磨了磨牙,恶狠狠看过昨日把自己五花大绑的谢兰尘,强颜欢笑,“不就是换个身份嘛,我老手了,大伙放心哈哈。”
谢愿扫过一圈,心道也确实不失为一种好法子,既能借方虚探国师真心,又能把事情进一步解决。一箭双雕。更重要的是……
他余光微微移向皇祖母的衣袍处。吕桦兰年纪大了,却不显老。从衣袍里伸出的那只手即便经历岁月洗礼,依旧韵味不减,金玉镯子垂在腕间,不用动作就显得高贵非常。
谢愿隐隐约约觉得,皇祖母在和国师作对。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是猜出来的,而是凭空产生的。他根本描述不出来这么想的缘由,可是这两日他们说话,他就是感觉到了。
是皇祖母怀疑他“不听话”了?
“这样也行,能省不少时间。”谢愿点点头,面上像是什么也没察觉似的,拳头对掌,敲定事后,对苍宿道,“国师,给你三日时间,能否顺利解决鬼村异事?”
吕桦兰正欲说话,却被谢愿这一道命令给拦在了喉间。她若有所思地勾了下唇角,轻哼一声。
既如此,旁人也不好多说。苍宿等了一会,除了身边低声骂骂咧咧的方虚,无人回话。于是作辑,应下后退出了客房。
合门时瞥见朝他可怜巴巴眨眼睛的方虚,眉眼弯了下,手上速度丝毫不减。
方虚眼角抽搐,呵呵哈哈地反过头来面向众人,一边任劳任怨地想着能进县令府的身份,一边煞有心事胡编乱造把之前国师给他们护身的法器偷偷收入囊中。
苍宿并没有在这时候离开客栈。
他脚下生风,拐了几个弯,迅速进了一间房,关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小黑猫从桌上蹦下,喵喵喵地跳到苍宿脚边,然后熟练地爬上苍宿的身。
在它身后,谢婉儿坐在桌边等候多时。
“国师大人。”谢婉儿放下手边的茶,斗笠的纱幔被扫开,一双平淡如水的眼眸望向苍宿。嘴上却说,“没想到您竟然真的醒了。”
苍宿眉梢一挑:“姑娘不好奇我为何留你?”
谢婉儿摇了摇头。她站起身,对苍宿一作辑:“从知道国师来的那一刻,便想到了今日。”
苍宿手上缓慢给猫顺毛,眼一转,抬起来对上谢婉儿目光,一刹那便反应过来。不过他并没有明说,只是道:“鬼村那些尸体,姑娘知情吧。”
宫内暗桩早说此行会有人手,苍宿来时便一直在想密信里那句“若要破局收官,还需引人入局”和“若国师想与之相认,救命即可”。他去鬼村不想有人跟着,也有试探的意思。若是他鬼村遇险,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出现。
而正如他想,鬼村一遭,谢婉儿与县令一事便顺利进入大家视野。如此突兀,必定有疑。
君无生在他出门时就提醒过他谢婉儿如今不是正常人身。
苍宿不难推断,谢婉儿就是宫内暗桩所谓的“引局之人”。
“知情。”谢婉儿也不拖沓,直截了当地承认道,“那些尸体全是我夫君生前销毁的,论师系门派,他是您的同门师弟。”
苍宿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他原本还疑惑国师安排的暗线是怎么联系上失踪的皇女的,原来还隔着这么层关系。
“我还未见过令夫。”苍宿说道,“他现下可有时间?我想去拜访一下。”
算着年份,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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