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承徽静默了片刻,不曾言语。
他抬步继续往正殿而去。
“殿下,可要属下做什么?”
云阙不禁问了一句。
就算现在不能动太子妃,殿下总要将证据和证人留下吧?
就算太子妃放火烧的不是岑姑娘,以殿下一贯行事的作风,也不会对太子妃这般恶行置之不理。
“不必。”
宴承徽语气沉沉,若有所思地迈过门槛。
“云阙,你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几次都差点死了……”
云宫看到宴承徽进正殿去了,连忙上前小声和云阙说话。
云阙听了他说下午的事,又说了晚上的事。
“你是说,殿下拿药去给姑娘,正好撞见宋小将军在姑娘屋子里?”
“是啊,殿下大发雷霆,孙奉仪都受了牵连,半途遇见殿下,拿了画作来说要请殿下指教,被殿下撕碎了……”
云宫绘声绘色地说着。
除了对岑姑娘,他很少见殿下对别人变脸色,今儿个殿下那样对孙奉仪,他还觉得有些稀奇。
“那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
云阙打断他的话。
云宫愣了一下,挠挠头:“那我应该去哪儿?”
“去煎药。”云阙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殿下让岑姑娘晚上过来,肯定来不及煎药吃,咱们这儿不得将药备好了?”
“可是,殿下生岑姑娘的气,不会让她吃汤药……”
云宫欲言又止。
很明显嘛,今儿个宋小将军跑到东宫后宅来见岑姑娘的面,殿下很生气,把送给姑娘的药都摔了。
“你懂什么?让你做你就去做。”
云阙抬手扇他脑袋。
云宫早有防备,一下蹦开,咧嘴笑道:“打不着吧。”
他被打多了,练出来了。
“猴东西,快去。”
云阙好气又好笑。
云宫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岑令仪打着灯笼,进了明德殿的院门。
“姑娘来了?”
云阙笑着从廊下迎过来。
“嗯。”
岑令仪轻轻点了点头。
“给属下吧。”
云阙接过她手里的灯笼。
“要禀报吗?”
岑令仪抬眸问他。
“殿下在里头等你呢。”
云阙含笑道。
岑令仪点点头,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正殿内灯火通明,宴承徽正侧倚在软榻上,身上只着一件牙白寝衣,手里捏着一册书。
她进门,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奴婢见过殿下。”
岑令仪走上前,屈膝行礼。
“嗯。”
宴承徽轻应了一声,还是不曾看她。
岑令仪已经习惯了他如此。
她站直身子,走到一侧垂首而立,默不作声。
他让她晚上来伺候,她来了。
他看书,她在边上等着他吩咐便是了,做好一个下人的本分。
正殿内一片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声响。
宴承徽盯着手中的书册,却半晌不曾翻一页。
他微抬眼皮,眼角余光瞥向她。
确定她低着头,他才转眸朝她看去。
她立在榻边不远处,身姿纤细挺拔,垂着鸦青长睫看自己眼前的地面。
暖色的烛火落在她半湿的发间,几缕乌发贴在颈侧,肤白胜雪,形貌昳丽,是沐浴过了才来的。
只是脸儿苍白,看着安静恭顺,却又透出一股倔强。
他握着书册的手收紧,骨节苍白。
她跪在他面前,替宋明驰求情的情景历历在目。
他伤成这样,她却漠然疏离,毫不关切。
越想越生恼!
岑令仪正怔怔出神。
她满腹心事。
孩子、家人、见姐姐、离开……
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和爹娘见上面?
喉咙间又痛又痒,她有些想咳嗽,回过神来抬手掩着唇咳嗽了两声。
不晓得他要罚她在这里站多久?她的气力还不曾恢复,站着有些吃力,不太吃得消。
宴承徽手里翻了一页书,又瞧了她一眼,装作随意翻身躺了下去。
“殿下别躺!”
岑令仪瞧见这情景,心头不由一揪。
她来不及多想,便错步上前,伸手想拦住他。
他后背伤的很重,这样直直躺下去,伤口会崩开。
但她的动作还是迟了半步。
宴承徽已然躺了下去,后背抵在软榻之上。
岑令仪不由蹙眉,她见过他后背的伤,这样躺下去,想想都疼。
可宴承徽哼都不曾哼一声,只是眉心微微皱了皱,抬眸瞧她的神色。
“弄疼了吧?我看看。”
岑令仪蹙眉,伸手扶起他,便去解他衣带。
说话间,她心跳了一下,一着急,她忘了自称“奴婢”。
他恐怕又要恶语相向。
出乎意料的是,宴承徽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顺从地抬起下巴,任由她解开寝衣,抬眸看她眼底似有关切,心头的愤懑稍解了些。
他将手里的书册丢到一边,依旧绷着脸,默不作声地任由她动作。
“伤口崩开了,奴婢给殿下换药。”
岑令仪解开纱布,刚结痂的伤口已然崩开,殷红的血迹将纱布染得斑驳。
她心克制不住痛了一下,咬住唇瓣微微摇了摇头,想将心疼的感觉抛开。
他是为了救孙佩环受的伤,她心疼个什么劲儿?
要心疼也是孙佩环心疼他,她只是一介奶娘,没有心疼他的资格。
她取过药膏、药粉和纱布,收敛心神,跪坐在他身后,细细替他清理换药。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微微晃动。
岑令仪动作轻柔,呼吸也放轻了,指尖尽量不触碰到他的肌肤。
即便如此,触碰也是难免的。
她指尖柔软微凉的触感落在脊柱处,像小猫毛茸茸的尾巴,一下一下勾在人心上。
宴承徽眸底的戾气一点点化开,静静坐着,背对她一言不发。
“叩叩叩……”
“殿下。”
外头,传来云阙的敲门声。
“进。”
宴承徽开口。
云阙推开门,转身从云宫手中接过托盘。
黑漆描金托盘上,盛着一碗褐色的汤药。
“殿下。”他上前行礼:“属下让人煎了润肺清毒汤,您白日里吸了浓烟,喝下去可以清一清火毒。”
他悄悄看了一眼正殿内的情形。
岑姑娘在给殿下换药。
殿下的脸色看着不错。
他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这两人能和睦相处,不起争执。
“放下。”
宴承徽吩咐。
“是。”
云阙将托盘放在了书案上,低头退出去带上了门。
岑令仪已然替他包扎好伤口,起身绕过软塌,半蹲在他身前,替他系上衣带。
宴承徽垂眸看着她指尖在自己身前悉悉索索的忙碌,虎口处的裂痕尚未完全恢复,残留着点点印记。
岑令仪替他理好衣摆,站起身欲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